沉默半晌，酝酿完情绪，怀真长老又在黑板上的一行字下划了一道横线，咳嗽了两嗓子，回过头看著我们，眼中满是严肃。
    “好了，我已经把对修行的定义和你们讲完了，这些都是前菜，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给我认真听好。
    刚刚我说了，现如今的修士一提到修行，大多数只会想到由巔峰道人开创的天道仙途，事实也是如此，在生丹院第一任掌门飞升以前，所有飞升者无一例外全是在巔峰道人的仙途上修至的飞升。久而久之，除天道仙途以外的外道便几乎绝跡了。
    但是，我们生丹院的修行之路却流传了下来，並且成功的出现了第一位飞升者，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吗？被巔峰道人垄断了数十万年的飞升之路，被我们生丹院的初代掌门给打破了！在此之前，每一位飞升者都被视作了巔峰道人的传承者，每一个新的飞升者都被世人称为新一个巔峰道人。从第一代巔峰道人到第二十三代巔峰道人，直到我们掌门飞升成功，这持续了数十万年的传统终於被打破了！
    我们生丹院的初代掌门，不是第二十四代巔峰道人，而是生丹道人，是第一代生丹道人！第二任掌门也理所当然地，在仙魔边境的战场上得道飞升，引领百万仙军撕碎了魔族引以为傲的不灭城墙，成就了第二代生丹道人的伟名。到了今天，我们生丹院的第三任掌门也飞升在即，他会是第三代生丹道人，而我、长老们、弟子们乃至於你们，都可能是第四代生丹道人，明白吗？
    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飞升者。你们即將修行的，就是这样伟大的功法，明白了吗？”
    “......”
    “回答呢！？”
    “是！”被怀真长老突然的怒吼嚇到，我们本能地立刻大声回答道。
    “好了，”见我们回答的声音大而整齐，怀真长老满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接下来，我开始细致为你们地讲解本院超然於天道仙途之外的通仙法门，即我生丹院立院之本的生丹之法。来，唐安然、陈宇，你们两个人到我身边来。”
    “......”
    一时间，炼心堂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陈、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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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陈宇率先起身，走向了怀真长老，唐安然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看见陈宇没有反抗，她也就没有更多纠结，跟著陈宇也走向了怀真长老。
    “很好。在展示生丹之法前，我要跟你们解释一下你们身上的特別之处。生丹院祖训：三魂七魄圆满可称人，失魂落魄残缺才谓真。而不管是凡人还是我们修士，都拥有三魂七魄，也拥有五臟六腑。
    三魂七魄是先天存在的意志，五臟六腑是后天匯聚的肉身。我们生丹院的理念，我们生丹院弟子共同的理想，便是將自身的三魂七魄全部修行回先天灵气，並將五臟六腑全部修行成后天灵力。
    当圆满的先天灵气和充盈的后天灵力匯聚在我们的胎光之上时，通仙之路，就在其中。”
    “......”看著几近癲狂的怀真长老，我们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唐安然更是胆怯地浑身颤抖，陈宇眉头紧皱著，也对怀真长老所言有不小的芥蒂。
    “至於你们身上的特別之处嘛，很简单。唐安然，你和钱哲两人都是在『炼心净池』试炼结束之前低头看了脚下的残次品，为了让你们这种心性糟糕的弟子也能跟上同期其他正常弟子的步伐，自然就要由我这个传功长老来为你们开小灶，提前给你们两个人的三魂七魄生丹。
    刚刚我和见山长老说的话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两个人，都被我点了七魄之一的非毒。
    哦，不用担心，我这是提前帮助你们，並不会影响你们修行的。”
    怀真长老的话让钱哲、唐安然的脸色骤然变得惊悚，但是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没那么害怕了。原因无他，炼心堂的第七条规则明確写著——若你神完气足，请悉心向长老求道，炼心堂从不希望你们废物如凡人，只盼望你能炼心成真仙。
    这也就是说，大家都会经歷三魂七魄被化丹的过程，无非是他们两个更早了点而已。
    “至於你，陈宇。你在静息庐的懒散让见山长老大发雷霆，为了鞭策你这种荒废青春的弟子，他提前將你的肺部化作了丹气。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甚至算是严师的鞭策，並不会影响你的修行。相反，当你经歷一点小小的痛苦后，在身体的淬炼上，你將一往无前。”
    怀真长老的话说的诚恳，语气却有些让人难受，嗤笑间，他的双手轻佻的搭在了唐、陈二人的肩膀上。
    “好了，接下来，按照我的引导，开始默诵生丹之法的口诀，陈宇吟诵后天灵力的部分，唐安然则吟诵先天灵气的部分。由於你们两个经过了我和见山长老的点拨，『非毒』和『肺臟』会最先开始化形，修行速度自然也比其余人要快。”
    说著，怀真长老手指一动，唐、陈二人桌前的《与天同寿生丹秘法》凭空飘起，页面翻动著移动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你们其他人也是，將册子翻到第三章，一同吟诵这生丹之法。钱哲要特別注意，你和唐安然一样吟诵先天灵气的部分，至於其他人，隨你们喜欢。未经长老开发的弟子，一般来说都无法立刻完成丹与丹气的变换。”
    听到怀真长老这么说，学堂里很快就响起了沙沙的翻页声。看著书上工整如印刷体的文字內容，犹豫片刻，我也跟著在心里默读起来。
    约莫十分钟后，唐安然率先有了变化。讲台上，她的胸腹之间，儘管透过层层衣物，那一抹绿色的微光依然闪烁的清晰可见。
    “很好，这代表著你七魄之一的『非毒』已经成功化作了先天灵气，取而代之的，你肉身中『非毒』原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枚丹，我们生丹院的丹。”
    “嗬——”长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的唐安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光的两肋，好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的，奇怪的看向了怀真。
    “不用奇怪，这是正常的，现在你是练气一班里最快生丹的弟子了，好好修行，爭取早日到达金丹境界。”摸了摸唐安然的头，怀真长老的语气格外温柔，推著她让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说话间，本就在座位上的钱哲也有了动静。同唐安然一样的，他的胸腹之间肋骨处，一抹清晰可见的绿光开始闪烁。
    “很好，看来也不都是废柴。好好加油，现在你们两个已经弯道超车，从吊车尾变成火车头了。”看著座位上有些兴奋的钱哲，怀真长老也毫不吝嗇地给予了讚美。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当我將册子上第三章关於先天灵气、后天灵力的部分逐字读完之后，抬起头，意外地发现讲台上的陈宇好像完全没有反应。
    正当我疑惑时，我的身旁，苏晚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我撇过头去，发现苏晚清浑身止不住的哆嗦，她的身旁，林敘也是满脸的关心与焦急，却根本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別动！”忽然，讲台上的怀真长老大喝一声，嚇得我和林敘都颤抖了几下。
    怀真长老丝毫没有顾及受到惊嚇的我和林敘，径直朝苏晚清走来，双手搭在她的双肩，开始吟诵起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来。和林敘对视一眼，我再次看向怀真长老，却发现他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深黄，似乎是土壤一般的顏色。
    片刻功夫，苏晚清逐渐恢復了平静，怀真长老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拂过自己的胸膛，似乎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怕的天才......”自言自语著，怀真长老摇了摇头，重新回到讲台上。
    他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已经是筑基期的我却能听得一清二楚，我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大家都差不多默读完了吧？”平復完心情，怀真长老看著我们，说道。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黑色，和寻常普通人一样的黑色。
    “是。”我们整齐地回復著。
    “很好，现在我来解释一下刚刚苏晚清发生了什么。咳咳！”清了清嗓子，怀真长老又顿了顿，才开口道，“天资平庸的弟子，一开始默诵『生丹开慧经法』並不会感到什么奇妙的感觉，这很正常。通常虔心修行三年五载，方可成就第一枚由七魄化成的魄丹。
    聪颖些的弟子，第一年甚至半年便会开始化丹，此后在生丹秘法上的修行，也会顺遂很多。只有那些人中翘楚、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之流，才会在第一次默诵『生丹开慧经法』时化丹，那些傢伙，一个个的都必定会成长为生丹院的一方栋樑。见山长老当年便是如此的天才。
    若是能在初读『生丹开慧经法』时便化了两个甚至更多的丹，那就是不出世的妖孽，只要不惹死劫不遇横祸，往后修行路上，一路逍遥，直到合体期前，都谈不上有什么瓶颈。我们现任掌门，就是这种天纵奇才。
    而苏晚清......”
    谈到此处，怀真长老不自觉地嘆了口气，满脸儘是沧桑与悵然。
    “苏晚清在第一次诵读时，居然就要將自身的三魂之一『爽灵』强行返生为丹，更要命的是，她的七魄里有四个都因为『爽灵』的返生而被牵引，竟然隱约间也出现了返丹的跡象。这是只有在传说中的初代掌门才发生过的事情，若非今日所见，我或许到死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说话间，讲台上的陈宇终於有了反应，只见他的嘴角流露出一行血污，紧接著他便骤然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白通红。
    “咳咳！咳咳咳！噗！”颤抖著，他开始止不住的狂咳鲜血，最后竟直接吐了一地！
    而刚刚还在一旁一副伤感的怀真长老，此刻又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咳！咳咳......”直到陈宇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双脚摔倒在地，怀真长老才嫌弃地用两只手指將陈宇的衣服夹起，仿佛是在拎一只小鸡。
    “喂，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能...”囁嚅著，陈宇口齿不清的回答著怀真长老的问话。
    “你性子虽然懒散，倒也不算孬种，竟然真撑过去了。挺好的，往后你在丹气上的造诣若是遇到了瓶颈，大可以来无音阁找我，我隨时指导你。”
    “弟、弟子谢过长老教诲......”
    “好了，回位子上去吧。”
    “是......”
    踉蹌著，陈宇一瘸一拐的朝自己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