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核心商业区,顶层演播室。
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中央。
站在镜头前的沈宇轩,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从容微笑,平静地注视著提词屏幕。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却绝不廉价的高定西装,髮型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疯狂散发著国內“金牌数学名师”的绝对威严。
最近,他针对顶尖学霸圈子推出了一门名为《框架》的新课。
毫无意外,一上线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引爆了热度,满屏滚动的都是“不愧是沈宇轩”的狂热讚誉。
过去,教育界没少批评他的课。
为什么?
因为过於追求应试效率。
太功利!
太霸道!
那种“哪怕你是个白痴,根本不理解数学本质,只要套我的公式也能找出正確答案”的流氓技巧,是让他这个年轻老师迅速躥红、躋身明星讲师的核心因素。
当然,这也常被那些老派教育家痛批“这是在毁坏数学的根基,无法真正提升学生的数学实力”。
但在高中生圈子里,沈宇轩只有一个代名词:
“极度不信任学生智商的暴君”。
他的原话是:
“我根本就不信你们这帮人的脑子。
所以,別试图去理解。
你们的智商不支持你们做这种事。
按我教的步骤,像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照做就行!”
狂!
太狂了!
囂张,刺耳,却极其管用。
他的粉丝群和生源底盘极其稳固,稳固到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依然有无数人挥舞著钞票求他施捨一个听课名额。
那些非议?
算个屁的麻烦。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正疯狂滚动著。
【听沈宇轩的课真的容易得高血压,常备速效救心丸!】
【我是学渣没错,但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但成绩提高了对吧?】
【……確实。】
【所以还是得捏著鼻子听啊!
你换位思考一下,人家沈宇轩是什么神仙?
普林斯顿数学系全奖毕业!师从菲尔兹奖得主!
在他眼里,咱们这帮连导数都算不明白的数学渣渣,还能算同一物种吗?】
【不不不,楼上太乐观了。
在沈宇轩眼里,就算你能考进年级前百分之十,他也是当草履虫看的。】
【那考进前百分之一,能和他同桌吃饭吗?】
【前百分之一可以去听他的《框架》系列课。
记住,从那儿起,你在他眼里才勉强算个人。】
在课后答疑环节,沈宇轩看著弹幕,顺势试著活跃一下气氛:
“最近有传言说,我觉得考不到前百分之十的都不算人?”
由於学生实在太多,线下场地根本装不下,他现在几乎不怎么开线下课了。
但他很享受直播课这种,能即时看到学生弹幕破防的反馈形式。
【难道不是事实吗?!】
【科普:我以前真听他说过『这为什么不会?按步骤套不就出来了,这也能错?你们到底是不是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汪汪汪!】
【嗷呜!呼嚕嚕!】
【喵呜——】
【咩咩咩!】
满屏的弹幕瞬间变成了大型动物园认祖归宗现场。
“都冷静点!那其实是误会。”
沈宇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是前几年才想明白,本质上来说,你们和我,並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
【不是吧老师,您在发什么疯?被夺舍了吗?】
【等下肯定又要被狠狠羞辱哈哈哈,大家稳住,又不是第一次上当了!】
【沈宇轩又开始他的无形装逼了,大家准备好截图。】
沈宇轩嘆了口气,摇摇头:
“唉。造孽太多,现在掏心窝子说实话都没人信了。我的错,我认。”
【没错!认错就要从端正態度开始!】
【哈哈哈哈哈哈!】
【少扯淡了,还不如讲讲您的初恋故事呢!】
“我要先声明,这完全是我极其主观的个人看法。”
沈宇轩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世界上,自封或被別人捧出来的『天才』太多了,简直烂大街。
如果单论数学界,大概能有一千人左右。
这些,都是在学术界发表过有分量论文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你要问那些人算不算天才,我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不是。”
【臥槽?那到底谁才算天才?】
“天才。老天爷赏赐的才华!
拉丁语里的genius,意思是神赋予了特殊能力的人!
从古至今,东西方大陆明明没串通过,却造出了含义完全一致的词!
你觉得这种被神明眷顾的人,能有成千上万个吗?”
【那老师您眼里的天才是什么样?】
“我经常强调,天才必须用成就来说话!
五岁会解微积分就是天才了?別扯淡了!
有很多中学生都会解微积分。
国內总有媒体把早熟的小孩误当成天才大肆炒作。
不过是比別人早走了一两步,有什么意义?
智商180?门萨俱乐部认证?那又怎样!
他们用这智商做出什么改变世界的成果了吗?没有!
记忆力好一点就是天才了?
把网上隨便一搜就有的资料背下来很了不起吗?那叫人形u盘!”
【呵呵……竟然被这诡异的逻辑说服了】
【同志们,別上当!他在洗脑!】
【说实话这话没毛病。现在阿猫阿狗都敢叫天才。】
【所以到底谁才是天才啊?!】
沈宇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串名字:
“天才这种存在,一百年,或者运气好五十年才会出一个。
歷史上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一个都没有,也有过几个天才同时代扎堆出现的神仙打架情况。
古代的毕达哥拉斯、欧几里得、阿基米德、亚里士多德,近代的牛顿、欧拉、高斯,到了现代……
也就是爱因斯坦、拉马努金这个级別,才配被称为天才!”
【靠!这標准也太变態了吧!】
【说到底,只要没达到伟人级別,大家就都是普通人类咯?】
【臥槽,突然就心理平衡了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神仙级別之下,还有一个能够作为天才『辅佐者』的梯队。
他们虽然不是天才,但也极其出眾。
这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一千人。
其中肯定包含了眾多菲尔兹奖和诺贝尔奖得主。”
沈宇轩自嘲地笑了笑,
“我深知自己连这个梯队都挤不进去,所以我放弃了成为一名数学家,跑来给你们上课。
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你们和我,確实毫无区別,都是凡人。
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心里话,希望大家能明白。”
【那是不是说人类自爱因斯坦之后,几十年都没出过天才了?】
“是的,因为现代数学和物理学,至今还没能突破爱因斯坦理论的边界。
爱因斯坦为什么伟大?因为相对论包容了万有引力定律。
牛顿发现了適用於地球的法则,而爱因斯坦把它扩展到了整个宇宙。那接下来呢?”
【量子力学。】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哇靠,这就是顶级学霸的世界吗?】
【莫名其妙被这老男人的鸡汤吸引住了!】
“这就留给你们考上大学后自己去研究了。”
说到这里,沈宇轩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认识一个,极有可能成为天才的夏国人。
但我不会透露他是谁。原因你们懂的。
没有出成果的话,都是扯淡。”
【夏国人??臥槽如果是真的那可太牛逼了!】
【难道是他的学生?】
【也可能是他老师吧。】
【连眼高於顶、把我们当草履虫的沈宇轩都这么推崇,狠狠期待了!】
“行了行了!等以后那人做出成就了,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爆料。
哎,都怪你们瞎带节奏,今天答疑的时间都被耗光了!下课!”
“啪。”
直播结束。
沈宇轩卸下了浑身的防备,疲惫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射灯。
“天才啊……”
连他自己都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狂热的期待。
沈宇轩从遇见苏皓的那一刻起,那如同老狗般敏锐的直觉就隱隱预感到了这一点。
有一点他没在直播里对学生们说。
那就是有太多天才,因为被凡俗的规则束缚,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完全施展才华便早早陨落。
沈宇轩暗下决心,猛地攥紧了拳头。
哪怕是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至少决不能让这种操蛋的事发生在苏皓身上!
......
几天后。
大集县,苏皓家里。
“你……在干嘛?”
难得推掉高端商务,抽出时间亲自跑来这穷乡僻壤的沈宇轩,看著苏皓书桌上的景象,额头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奥数第一轮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然而!这段时间他托关係费尽心思弄来、甚至亲自批註寄过来的真题集,此刻却像废纸一样被隨意地堆在桌角!
一眼看去,全特么是崭新的!连摺痕都没有!
很显然,这祖宗一页都没翻过!
“啊!您说那个真题?”
坐在书桌前的苏皓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断的茫然,隨后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对!为什么没做?”沈宇轩强压著怒火。
“其实我本来准备做的……”苏皓隨口敷衍著,指了指桌子正中央,
“但刚好发现了一个挺好玩的东西,就顺手算了一下。”
顺手?
好玩?
沈宇轩的眉头锁得更深了,目光落向苏皓的桌前。
那里堆著厚厚一沓廉价的草稿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导公式。
他走上前,倒要看看这小子放著正经的奥数题不做,在瞎折腾什么。
紧接著,当沈宇轩的目光触及到草稿纸最上方的题干时。
他神色猛地一顿,瞳孔深处仿佛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imo 1988 problem 6】
【let a and b be positive integers such that ab+1 divides a^2+b^2. show that frac{a^2+b^2}{ab+1} is the square of an integer.】
轰!
沈宇轩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声名狼藉的1988年奥数第六题!!
他寄资料之前,明明已经把这道犹如噩梦般的题刪掉.....
看来还是装订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了!
完蛋了!
这小子的道心怕是要崩!
要知道,奥数比赛绝对不会出“无解”级別的题目。
这是自1959年罗马尼亚举办首届比赛以来,一直延续至今的铁律!
唯独1988年,那一次是数学史上的灾难级別的例外!
这是一道什么题?
这是一道连澳洲命题委员会的顶级专家们,都没能在规定时间內解开的怪物级考题!
甚至后来,4位专攻数论的顶尖数学家联手,花了整整6个小时,汗流浹背,都没能找到答案!
所以这道题曾被打上了极度危险的双星號標记,甚至附上了“难度过高,不適合作为考题,会摧毁选手自信心”的严重警告!
但当时的委员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声称要“相信人类的潜能”,强行將这道题纳入了试卷。
结果呢?
结果就是对全球顶尖天才的一场惨烈屠杀!
当年的考场上简直是尸横遍野,无数天才少年对著这道题痛哭流涕,怀疑人生!
可现在……这个小学生居然说它“挺好玩”?!
“苏、苏皓……你解到哪一步了?”
沈宇轩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稳重和逼格瞬间碎了一地。
他按捺不住地凑近,脸几乎要贴在草稿纸上,死死盯著苏皓的解题过程。
纸面上,没有盲目的试错,没有冗长杂乱的穷举。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逻辑推进。
【……特別是当b足够大时,可以证明a < a。】
【进一步也能证明a > 0。】
【因此,(a, b)成为了一个比原解(a, b)更小的全新解。这与(a_0, b_0)的极小性相矛盾……】
深奥的数学符號在少年的笔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在脑海中裂变、重组,最终化作纸面上无可挑剔的逻辑锁链。
“唰!”
沈宇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衝脑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乾,哪怕是窗外喧囂的车鸣声,在此刻的沈宇轩耳边也彻底消失了。
他眼珠子瞪得近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剧烈震颤著。
『臥槽!!!』
『真的假的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小子……这小子干了什么?!』
沈宇轩的內心在疯狂咆哮,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台无形的压路机反覆碾压!
而此时的苏皓歪了歪头,看著满脸骇然、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沈宇轩,眼神中透著清澈的疑惑:
“怎么了沈老师?哪里出问题了吗?是逻辑有漏洞吗?”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漫不经心,甚至还透著一种“这种弱智题目居然浪费了我十分钟吃饭时间”的嫌弃感。
沈宇轩僵硬地扭著脖子,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皓。
这道题证明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为二次型理论的解题思路。
苏皓显然已经凭藉著恐怖的直觉洞悉了这一点。
但这都不算什么。
但更让沈宇轩头皮发麻的是,他甚至在此基础上,又往前迈进了不可思议的一大步。
“不……”沈宇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非常完美。”
似乎是觉得常规的二次型证明还不够尽兴,觉得杀鸡不用牛刀不够逼格。
苏皓直接运用了数学界极其罕见、被称为“韦达跳跃”的无穷递降法,硬生生推导出了答案。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用的是最简明、最暴力、也最漂亮的形式,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最后一行的墨跡还未乾透:
【因此k必定是一个完全平方数。】
证明完毕。
完美。无懈可击。
沈宇轩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都在发紧: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证明?”
面对沈宇轩的提问,苏皓挠了挠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的语气回答:
“假设存在最小元素,然后构建一个比它更小的元素来推导出矛盾,这种方式最乾净利落啊。不觉得很美吗?”
乾净利落。
很美。
沈宇轩仿佛听到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碎裂一地的声音。
这是在后世数学史上,被无数顶尖学者誉为“最绝美的证明手法”。
苏皓完全是凭藉著那种怪物般的直觉,被这种数学结构上的美感所吸引,直接便走上了这条最完美的解题路径。
这与沈宇轩自己那种“只要能凑出答案、能拿到分数,管他什么过程”的凡人功利思维,有著本质上的天壤之別!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扑通。”
沈宇轩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在一把老旧的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看著那一摞被嫌弃的真题集,沈宇轩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那套题集,苏皓根本就不需要啊。』
用人类的应试题去测试一个能看透数学结构法则的神?
简直是对天才的褻瀆!
此时此刻,他內心那种强烈的、几乎要將胸膛撑爆的渴望根本无法压抑!
『真想赶紧把这个天才推向全世界!』
『让那帮眼高於顶的西方学阀们,也尝尝这种被降维碾压到怀疑人生的滋味!』
沈宇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臟。
『再等等,再稍微等一下就好。』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著。
如果明年的国际奥数试题,能难到极致,难到让全世界的天才都痛哭流涕……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要让全世界的数学家,都来尝尝我现在这种三观碎裂的滋味!!
第16章 奥数第六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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