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艾沉默无言。
    寒川三大区域：核心区、安居带、低洼带，生活成本一个比一个高。
    在安居带，100苍龙幣只够一天的饭钱，可她是武者，对食物的要求更高。
    不说必须吃灵米，嚼灵肉，起码的高蛋白高营养饮食得供上。
    不然別说淬体，不饿死都见鬼了。
    她摸了摸口袋中剩余的现金。
    这是自周思雨房间搜出来的零花钱。
    记忆碎片並非完整记忆，黎艾没有周思雨的银联卡密码；自己的银联卡一旦出入帐，百分百会被林家查到。
    “钱，呵~”
    曾经，为了供她这个『灵修天才』修炼，柳姨起早贪黑，酒铺的灯从来没在凌晨两点前熄灭过。
    灵液、丹药、奇花异草……那些动輒百万的帐单，像一座座大山，压垮了酒铺，也压垮了柳姨的脊樑。
    “我签了镇龙司、军团、霜华学府……所有能签的合约我都签了。”
    黎艾靠著冰冷的电线桿滑坐下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家里早就被掏空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到“归元境”……”
    归元境，真正的强者之境。
    能迈入这个境界的，哪个不是势力之主，世家长老，修行界宗师。
    自己只差一步，就这么功亏一簣。
    早知如此，当初还执著修炼作甚？
    如果当初没练灵修，是不是柳姨就不用那么苦？
    如果当初没被背叛，是不是现在已经在享受供奉？
    “早知道，当初就该去练武。哪怕去工地搬砖，也能混口饭吃……”
    忽然，黎灰伸手去挑黎艾的下巴。
    他是灵体无法触碰实体，可黎艾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自己挑著自己的下巴，一脸懵逼地仰起头，与黎灰的金眸对视。
    “看清这张脸。”黎灰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戏謔，多了几分郑重：
    “这是陪你东山再起的人。你该相信我的能力，而不是溺死在过去的辉煌里。”
    黎艾红眸闪烁，脸颊浮现红晕，气急败坏的怒吼在下一刻响彻街头：“靠，肉麻死了！鸡皮疙瘩掉满地！”
    “还有，你个王八蛋，偷偷对我右手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能使唤？！”
    “你看你，又急~”黎灰笑嘻嘻钻进她的衣兜，任凭黎艾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只能不断在心头叫骂。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口哨声划破夜色，五个混混围了上来。
    “美女，一个人在这忧鬱多没劲，陪哥哥玩会儿唄～”壮汉搓著手，眼神在黎艾身上来回扫视。
    她现在是周思雨的皮囊，娇小文静，顏值不低，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狗哥，好事得大家一起啊！哈哈哈——”旁边的混混起鬨著，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深更半夜，美少女独自在街头忧鬱，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乐子』。
    “有趣。”黎艾忽然笑了，目光扫过五人——清一色的普通人。
    灵修有灵压，武者有气息，念师有精神威压，同为修士都可以感应，以此判断对方的大概实力。
    单纯的健身，普通人就是练到死，也终究是普通人。
    她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玩玩是吧，那游戏规则由我定——打劫，把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
    狗哥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臥槽，笑死老子了！平时都是老子收保护费，头一次有人敢打劫到老子头上，还踏马是个女的！哈哈哈......”
    砰！
    笑声戛然而止。
    四名混混眼睁睁看著狗哥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再看向保持著踢腿姿势的黎艾，齐齐吞咽口水。
    “哪个......误会！都是误会！”
    “呵呵~”黎艾不屑冷笑。
    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在夜色中响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骼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不过片刻，动静便平息了。
    五名混混被叠成了罗汉，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黎艾坐在最上面，好整以暇。
    “咳......你得罪了我们狂龙帮，你完了！”其中一个混混梗著脖子放狠话。
    “二当家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有种你別跑，给我们等著！”
    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黎艾一人赏了两巴掌，冷哼道：“放踏马什么狠话！赶紧掏钱，不然把你们扒光了吊电线桿上放血！”
    想到那样的场景，五人浑身一颤，连忙搜遍全身，凑出一沓皱巴巴的纸钱，颤颤巍巍地递过来：“大侠饶命啊，就只有这么多了......”
    黎艾接过钱，心里彻底乐开了花。3200元巨款啊！这下又能多撑几天了。
    狂龙帮？听都没听过。还想报仇？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踢了踢最下面的混混：“滚吧。欢迎来找我报仇，记得带足钞票。”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来，黎艾將钱揣进怀里，最后看了眼低洼带——那是家的方向，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林家没有动自己的家人，这对黎艾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不想节外生枝，为家人引来灾祸，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不见，暗中守护。
    少女转身，身影没入寒夜，只有话语远远传来：
    “黎灰，你说有没有即能锻炼，又能赚钱的工作？”
    “有的兄弟，有的。”
    ..........
    翌日。
    『饿死啦』外卖站点。
    “在校生？不行不行！”鬍子拉碴的站长叼著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影响了学业，你家长回头来找麻烦，我可担待不起！”
    真当他站点缺人？他的牛马要多少有多少！
    “別啊，给口饭吃啊站长！哪怕工资折半也行啊！”
    “成交！”
    站长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夺过黎艾的手机，光速下载 app、拍照上传，动作一气呵成。
    在黎艾一脸懵逼中，將饿死啦战盔往她头上一按，郑重道：“做好准备了吗，我亲爱的半价临时工！”
    黎艾愣愣接过手机，嘴角抽搐：“我，我有点后悔了......”
    “晚了，小王，给她激活！”
    “激活成功！订单池已开放！”
    站长单手叉腰，指头戳点，唾沫星子横飞：“临时工！精神点！跟我喊——饿了別喊妈，要喊就喊饿死啦！喊！”
    “啊，饿，饿死啦......”
    “大声点！”
    “饿死啦！”
    “再大声点！！！”
    “饿死啦——！！！”
    黎艾涨红著脸，羞耻感爆棚。
    试问谁家正经人这么喊口號啊？！！
    “很好！很有精神！！出发！！！”站长大手一挥，示意黎艾赶紧干活。
    要钱的牛马他不缺，半价的牛马他很缺！
    【哈哈哈，很有精神嘛。】
    黎艾抱著外卖箱走出站点，手机就跟炸了似的疯狂震动，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
    黎灰还在耳边调侃，再看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地址，她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说的好工作？我信你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