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珍珠號一阵猛烈震动,让睡在上铺的萨布丽娜猛然醒来,她的手不自党抓向掛在墙壁上的瑟鲁基长剑,隨后才想起黑珍珠號大概是进入风流层引起的顛簸。
房间里拉著窗帘,光线昏暗,萨布丽娜轻盈地从上铺翻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睡裙,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罗伊睡在这张床的下铺,妹妹茉伊拉如同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茉伊拉的睡衣裙摆撩到腰间,浑圆白腿摆出奔跑姿態压著罗伊小腹,即便黑珍珠號如此猛烈的震动,都没能將两人吵醒。
仔细端详下,罗伊的面孔远没有精灵男性精致,甚至皮肤上的毛孔还有些粗糙,
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双充满了希望的眼睛,与任何一个精灵都不太一样。
萨布丽娜还能清晰记起罗伊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可没觉得罗伊有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只觉得这个半精灵孩子不仅胆子大,脑袋里还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
他甚至敢从十几米高的崖头一跃而下,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那时候萨布丽娜就觉得这个半精灵孩子好像一点都不怕死,另外就是没有精灵愿意接近他,他总是独自一人在沙滩上奔跑,有时候捡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贝壳就能兴奋得大喊大叫。
那时候的罗伊,好像和妹妹茉伊拉就是一路人,都喜欢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然,也有些许的不同,那时候的罗伊就敢在街上掀她的裙子,对著她的腿流口水………
现在罗伊长大了,变成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人。
萨布丽娜觉得她和罗伊之间的感情就像一条藤蔓,刚开始的时候仅仅只是缠住了她的脚踝,后来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她的大腿,现在这条藤蔓则是缠绕住两人全身。
萨布丽娜心里很清楚,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身上这张无形的网…
也只有在睡著之后,罗伊脸上才有一些年轻人的样子。
这时候坐在一旁盯著他的脸仔细看……
很难想像,他手中掌控著帕廷顿位面將近两百万混血精灵。
这些混血精灵对罗伊有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哪怕跟隨他走进冰天雪地的大陆最北端,他们心中的信念都从未动摇过。
博列斯城的空气,总是混杂著烟尘和风雪的味道。
最近几天,一股无形无味却更灼人心的东西,在这座灰矮人主导的山城暗渠与街道间悄然传播。它最先出现在市中心的黑集上。
彼得罗怀里揣著半瓶陈年朗姆酒,他这次来黑市上,是想用这半瓶朗姆酒换一些咸味乾酪,任何酒类在黑市上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硬通货。
灰矮人们压低嗓音的交谈,隨后又匆匆分开,缄默其口。
“听说了吗?城外头……”
“混血尖耳朵那边?矿场守卫军想要招募城外那群逃亡者,真是可笑,他们除了逃跑之外还能干点什么?”
“据说谁愿意加入矿场守卫军,他们的家人便可以住进博列斯城里来……他们究竞想要干什么?”灰矮人们的反应如同熔炉里流出的金属,冷却后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地与光泽。
在相对体面的工匠区,一个格伦老爹用他沾满矿物顏料的手,慢吞吞地给一柄烧红了战斧镶嵌最后一道铁箍。
他听了坦塔司从外面带来的消息,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带著煤灰味的热气:
“让我们加入矿场守卫军?他们是想让我们成为炮灰上战场,还是给那些混血精灵挖石头?”“灰矮人生在矿井里,可不是为了给长耳朵的精灵当僕人。”
他把战斧浸入冷却油,滋啦一声白烟冒起,仿佛在给这个话题淬火、封存。
周围几个灰矮人点头附和。
他们计划著要去港口码头抢一艘大型渔船,一路北上寻找流亡者的军队,可从没想过要加入混血精灵的军队。
在更靠近博列斯码头的一片平民区內,气氛则粘稠而凝重。
这里住著更多处於温饱线上的灰矮人贫民,码头上很多渔夫都是住这里。
那个消息在这片平民区里引起的不是轻蔑的哼声,而是长久的沉默,和黑暗中闪烁不定的菸斗红光。“听说加入矿场守卫军,每天不仅能吃到烤鱼,还能吃到土豆燉肉,每个月可能还能换到一点酒喝……”
一个在矿石分拣场耗干了力气的矮人,盯著自己开裂的手掌,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
“真有酒喝?”
同伴的声音乾涩,
“普瑞西特斯城那边的战场,难道准备用灰矮人的命去阻挡纳克玛魔人大军的进攻?”
“可他们说了,家眷能进城,有住处,有份例。”
第一个矮人抬起头,眼中是挣扎的光,
“我妹妹他们一家人,还在城外跟著那群流亡者喝风……”
心里面的担忧像地底的湿气,渗透进每一道砖缝。
他们担心这承诺是包著蜜糖的毒饵,担心亲人进了城却成了实质的人质,更担心那些加入了“守卫军”的同胞,手中武器最终会调转方向。
可担忧抵不过现实的寒风,尤其当这寒风正从城墙的缝隙里,呜呜地吹进来。
而在维拉利亚山谷的帕德斯勒斯山红松林里,消息则像一道滚烫的岩浆,流进了早已冰冷绝望的黑森林。
流亡者的营地散落在背风的岩壁下,像大地溃烂的疮疤。
篝火微小,勉强抵御著永无止境的、带著碎雪粒的风。
灰矮人流亡者蜷缩在破烂的毛皮下,分享著一点点烤得半生不熟、硬如石块的根茎。
“博列斯城……居住权?”
一个鬍子结满冰碴的老矮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近乎骇人的光芒。
他身边躺著不停咳嗽的小孙子,孩子脸颊凹陷,呼吸声像破风箱。
“混血精灵的军队正在普瑞西特斯城和魔仆军打仗……”
“我知道普瑞西特斯城那边的情况,城外的魔仆军团好像已经將地面上的建筑砸个稀巴烂,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攻破绝壁上的那道城墙。”
“当初北方军舰队在普瑞西特斯城驻扎了二十万军队,都只能依託城墙壁垒坚守……眼下这种情况,我估计这些混血精灵也是能拖一天算一天。”
一个缺了只胳膊的灰矮人,用仅存的手摩挲著一把崩了口子的短斧,
“每天都有战士死掉,死掉的战士被埋在西城外面的山坡上,很多墓碑上甚至都没有名字……”“那也比你我现在就冻死、饿死,被黑森林里的雪狼啃成骨头强!”
一个年轻的母亲猛地抬起头,她怀里紧紧搂著一个几乎不出声的婴儿,
“他们只要肯去的人,不是吗?去了,我的崽就能在城墙里面,有片不漏雨的屋顶,有口热汤!哪怕那汤是掺了沙子海带汤!”
“动心”这个词太轻飘了。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被投下的、带著倒刺的绳索。
抓住了,手掌会鲜血淋漓,可能坠入更可怕的深渊;不抓住,脚下便是冰冷的虚无与確凿无疑的消亡。消息在流亡者们的营地间传递,伴隨著压抑的爭执、突然爆发的哭泣,以及更多长时间的死寂与沉默。一些人开始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自己仅存的生了锈的武器,儘管它们与“守卫军”的制式装备相比,如同废铁。
另一些人,则整夜整夜地望著远方博列斯城墙上那闪烁的、代表秩序与温暖的稀疏灯火,眼神复杂得如同融化的金属,滚烫而又沉重。
没有统一的號角,没有公开的宣告。
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拂晓,当荒野的风最为刺骨时,总有一些沉默的身影,会最后看一眼蜷缩在冰冷岩穴里的亲人,紧了紧身上破烂的绑缚,將一点可怜的食物留在熟睡的孩子身边,然后,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荒野另一端
那座由混血精灵掌控的博列斯城。
他们的背影,融入铅灰色的晨雾,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一片更浓更黑的墨池中。
博列斯城的城门依旧紧闭,对绝大多数流亡者漠然以对。
但那道从矿场方向隱隱传来的、以“守卫军亲属”名义签发的、盖著陌生纹章却像幽灵一样,在城內外的灰矮人心中,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选择,从未像此刻这般具体,又这般残酷。
它不再是简单的生存与死亡,而是在两种不同形態的、缓慢的沉沦之间,做出苦涩的抉择。荒野的风,依旧呼啸,带走了那些离去者的足跡,也带来了矿场方向隱约可闻的、开凿岩石的沉闷迴响那声音规律而持久,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正在山脉的深处,逐渐被唤醒。
刚开始的几天里,位於博列斯市政厅的募兵处还门可罗雀。
可隨后的两个星期竞然真就有一些衣衫襤褸的灰矮人流亡者们拖家带口地从黑森林走出来。他们进入博列斯城只为了能够给家人们找一处挡住寒风的棲息之所,无论博列斯城里的灰矮人活得如何糟糕,总比睡著了就不知道清早还能不能醒过来的松林好得多……
让罗伊完全没想到的就是,短短三周时间,博列斯城就组建出来一支数量大约有五千人的灰矮人军队。
第1049章 1044.招募灰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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