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二百五十七章 离別之曲

第二百五十七章 离別之曲

    原来那一天,好兄弟乔知之带著乔小妹也来了。
    “伯玉。”乔知之起身,拱手。
    “坐。”陈子昂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斟茶,“伤可大好了?”
    “都是一些皮肉伤,早无碍了。”乔知之接过茶杯,却不饮,只捧著暖手,“倒是你,此去西域,山高路远,又很艰险,为兄也不在身边……”
    “为国效力,分內之事,没事的,你安心养伤。”陈子昂说得平淡。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的竹声沙沙,衬得厅內格外安静。阳光从窗欞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里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游弋。
    “我今日来,”乔知之终於开口,“一是为你送行,二来……”他顿了顿,“窈娘听说你要走,想为你弹一曲,为你出征壮行。”
    陈子昂端茶的手顿了顿。
    窈娘,这个名字,在洛阳城里是个传奇。
    乔知之的妾室,原是大唐官宦之女,家道中落后流落风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知之一见倾心,不惜重金赎身。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乔家虽是诗礼传家,可乔知之毕竟是嫡子,纳一个乐籍女子,实在有辱门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窈娘的琴艺。
    陈子昂只听过一次。那是两年前,乔知之生辰,几个至交小聚。
    酒后,窈娘隔帘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那琴声……怎么说呢,不像是在弹琴,倒像是在用指尖诉说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故事。一曲终了,满座皆静,有人竟落了泪。
    后来才知道,窈娘祖上曾是南朝宫廷乐师,家传的琴谱里,藏著许多早已失传的古曲。
    “窈娘她……”陈子昂斟酌词句,“最近身体可好?”
    这话问得含蓄。谁都知道,窈娘自入乔府,就深居简出。一来是身份尷尬,二来……据说武承嗣曾见过她一面,惊为天人,虽未强夺,但那覬覦之心,始终是悬在乔家头顶的剑。
    “还好。”乔知之苦笑,“只是终日鬱郁。她说,这洛阳城像个金丝笼,看著华美,实则憋闷。”
    陈子昂默然。
    何止窈娘。这满洛阳的权贵,谁不是笼中鸟?区別只在笼子的大小,和锁链的粗细罢了。
    “那就……有劳窈娘了。”陈子昂最终点头。
    “我已让方外十友中在京的几位都过来,”乔知之道,“算是为你饯行,也当是……咱们这些人,最后聚一次。”
    最后二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陈子昂心上。
    是啊,此去西域,归期难料。而朝局变幻,旦夕祸福。今日还能坐在一起听琴饮酒的故人,他日再见,或许已是陌路,或许……阴阳两隔。
    “好。”陈子昂只说了这一个字。
    申时三刻,人陆续到了。
    卢藏用、宋之问、杜审言、毕构,还有在京的其他三位。加上乔知之、陈子昂,正好九人——十友缺了一个,是在江南为官的司马承禎,赶不及回来。
    宴席设在后园的水阁。
    水阁建在一个人工池上,三面临水,只有一条九曲桥与岸相连。冬日池水结了薄冰,冰面映著夕阳,泛著橘红色的光。阁內生了四个炭盆,暖意融融。窗子开著,能看见池对岸的假山亭台,以及更远处侯府的高墙。
    案上摆著简单的酒菜。没有歌舞,没有喧囂,只有一炉沉香,青烟裊裊。
    窈娘来得很晚。
    她是从侧门进来的,由两个丫鬟陪著。穿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雪青比甲,头髮梳成简单的墮马髻,只插一支素银簪。脸上覆著轻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极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深潭,望人时,总带著三分怯意,七分疏离。
    她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美——虽然隔著面纱也能感觉到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而是因为那种气质。那不是风尘女子的媚態,也不是大家闺秀的端庄,而是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仿佛她不属於这个时代,是从某幅古画里走出来的魂魄。
    “妾身见过各位先生。”她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像春风吹过琴弦。
    乔知之起身,引她到琴案前。那是一张仲尼式古琴,桐木为面,梓木为底,琴身漆色深沉,断纹如梅花,一看就是传世名器。
    “此琴名『松风』,”乔知之轻声道,“是窈娘家传之物。”
    窈娘在琴前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静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拨了一下七弦。
    “錚——”
    一声清响,在水阁里迴荡。
    那不是寻常的琴音。声音很沉,很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著岁月的迴响。余音裊裊,在樑柱间盘旋,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窈娘开始了。
    她弹的是一曲《胡笳十八拍》。
    这是蔡文姬的曲子。东汉末年,才女蔡琰被匈奴所掳,在塞外十二年,归汉后追忆往事,作此曲。曲分十八段,每段一拍,诉说离乱之苦,故国之思。
    琴声起时,很缓,很低,像一个人在深夜独坐,对著孤灯回忆往事。指尖抹、挑、勾、剔,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却又缠绵悱惻。
    渐渐地,琴声急促起来。像是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狂风捲起黄沙,像是刀剑碰撞,像是哭喊哀嚎。窈娘的指尖在弦上飞舞,快得看不清动作,只看见一片虚影。
    陈子昂闭了眼。
    他仿佛看见了北疆的战场,看见了草原上数万突厥骑兵如乌云般压来,看见了同袍在身侧倒下,看见了血染红戈壁,看见了夜幕降临后,倖存者围著篝火,默默包扎伤口。
    他也看见了洛阳。看见了宫城的重重殿宇,看见了洛阳朝堂上的明爭暗斗,看见了平康坊的纸醉金迷,也看见了这水阁里,几个故人老友再次围坐,听一个女子弹琴。
    琴声忽然一转,变得淒婉。
    那是文姬思乡的一段。音调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只是娓娓道来:塞外的风雪多大啊,故乡的梅花该开了吧?异族的语言听不懂,梦里都是儿时的歌谣……
    陈子昂听了那琴声,心里莫名升起一阵远征的惆悵,远离故土的心开始想起家乡。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