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四哥说——”
    周志乾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写好的稿子。但他的右手还搭在下巴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块三年前还布满疤痕的皮肤。
    “我替三万万人做了选择。”
    他把手放下来。
    “没有资格后悔。”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灯管的电流声填进来，嗡嗡的，像夏天的蚊子。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翻了一面，露出背面泛白的绒毛。
    陈彦没说话。
    他靠在窗框上，手里那份安保简报早就卷得不成样子了。他把简报往裤兜里一塞，掏出烟盒，抖出两根大前门，递了一根过去。
    周志乾接了。
    陈彦划火柴。火苗跳了两下，先给周志乾点上，再点自己的。两个人隔著三步远的距离，靠著走廊两侧的墙，一人抽一根烟。
    烟雾在走廊里散开，被窗缝吹进来的风扯成一条一条的。
    “四哥怎么说？”陈彦问。
    周志乾吐了口烟，眯著眼看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
    “他说，老六，你比我强。”
    陈彦把菸灰弹在窗台上。
    “然后呢？”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周志乾说，“手没抖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楼下院子里传来燕刀队员换岗的脚步声，皮鞋底踩在青砖上，节奏很规整。远处四九城的方向有一列火车经过，汽笛声拖得很长，从东往西划过去，消失在热气蒸腾的天际线里。
    周志乾把烟抽到最后一截，用鞋底碾灭了。
    “该走了。”
    陈彦点了下头，走在前面带路。两个人下了楼梯，穿过院子。张龙早把车门打开了。周志乾弯腰上车前，回头看了陈彦一眼。
    “谢谢你的烟。”
    陈彦拍了拍车门：“回去歇著。”
    黑色吉姆轿车发动起来，缓缓驶出招待所的院门。陈彦站在院子里，目送车尾消失在西山的盘山路拐角处。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他脚边，叶缝里漏下来的阳光碎成一地斑点。
    七月末的热风裹著柏油路面的焦味，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
    陈彦转身往楼里走。走到一半，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他的步子停了。
    不是错觉。
    那个声音清脆得像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乾净、利落，直接响在颅腔正中。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系统提示音。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正前方浮现出来。蓝底白字，字號比平时大了两號：
    【成就达成：中东秩序重塑者】
    【说明：宿主策划的战略方案直接导致中东地缘格局发生根本性改变，犹大国灭，阿拉伯世界完成统一战线构建。该成就为s级。】
    【奖励已发放——】
    【北斗卫星定位系统·全套设计图纸（含二十四颗中轨道卫星+三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完整技术参数、组网方案、地面控制系统及终端接收晶片製造工艺）】
    【附赠：功能验证样品卫星x1（已存入系统仓储空间，可隨时提取）】
    陈彦的脚钉在原地。
    院子里的蝉鸣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北斗。
    全套图纸。
    他读过那些参数——前世的网际网路上，关於北斗系统的科普文章他刷过不下几十篇。二十四颗中轨道卫星，三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全球无死角覆盖，定位精度厘米级，短报文通信功能，全球授时……
    这套东西放在2020年都是顶尖的国之重器。
    放在1966年？
    他还没来得及把第一个奖励的信息消化完——
    第二声“叮”响了。
    面板上的文字刷新了。
    这一次，字体的顏色变了。不是蓝底白字，是黑底金字。
    陈彦盯著那行金色的字，瞳孔收缩了一下。
    【成就达成：华夏统一】
    【说明：在宿主的战略支援与情报体系支持下，华夏完成领土统一。该成就为ss级，系统歷史记录中首次触发。】
    【奖励已发放——】
    【天基战略打击平台·“天罚”x1】
    【技术参数：搭载三十六枚分导式多弹头再入飞行器（mirv），单枚当量50万吨tnt，总覆盖半径涵盖北纬15°至北纬72°全域（即整个北半球有效打击），从发射指令下达到弹头命中目標，最长飞行时间11分钟。现有任何反导拦截系统拦截概率为0。】
    【部署方式：系统可將载荷直接传送至近地轨道（高度约400公里），无需火箭发射。一旦部署，仅宿主本人可通过系统面板激活。】
    【当前状態：未部署】
    金色的字在视网膜上烫了好几秒才消退。
    陈彦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
    张龙从楼梯口看过来，皱了下眉头，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刚迈出一步——陈彦摆了下手，示意没事。
    他走进楼里，上了二楼。刚才的会议室已经空了，桌上的搪瓷杯还没收，暖水瓶歪在桌角。他没进会议室，拐进走廊另一头的备用房间，反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把木椅，窗帘拉著，光线很暗。
    陈彦坐在椅子上，重新调出系统面板。
    天罚。
    三十六枚分导式核弹头。
    覆盖整个北半球。
    十一分钟。
    拦截概率——零。
    他把每个参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划过面板上那个灰色的“部署”按钮。按钮旁边有一行小字：
    【是否將载荷传送至近地轨道？一旦部署，仅宿主可激活。此操作不可逆。】
    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没有按下去。
    他把面板关了。
    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摁了摁眉心。脑子里很乱。不是兴奋导致的乱，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有个秤砣掛在后脑勺上，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