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隔著三百米,面对面。
加强团团长拿起扩音器。他的俄语说得不算流利,但足够清楚——这句话是陈彦提前让周志乾翻译好的,团长背了一夜。
“苏联同志,你们走错路了。贵方总参谋部的命令是就地观察,不得介入。请立即掉头返回赛音山达。”
扩音器的声音在峡谷里来回弹了两遍。
对面没有回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然后,排在第三位的一辆t-55的炮塔动了。
炮管缓慢地转向路障的方向,然后抬高了十度。
华夏这边,四具反坦克火箭筒的射手同时扛起了发射管,瞄准具对准了t-55的侧面装甲。
团长的手握著扩音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他没有再喊话。
该说的说了,剩下的看对面怎么选。
对峙持续了四十分钟。
科涅夫的装甲营指挥官——一个少校——在无线电里反覆联繫赛音山达总部请示。但通讯质量极差,信號时断时续,大段大段的静电杂音。
他不知道的是,华夏电子战部队从三十公里外的位置,对他的通讯频段施加了定向干扰。
少校能收到的只有破碎的指令片段和无尽的杂音。
与此同时,莫斯科。
周志乾的线人把那份证据——科涅夫绕过总参谋部直接下达调兵令的加密电报原文——放到了一个中间人的办公桌上。中间人在一个小时內把它转交给了总参谋部作战局的一名上校。
上校看完电报原文,二十分钟后出现在了总参谋长的办公室。
两小时后,毛熊总参谋部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夏递交了一份照会。
照会的措辞,在整个毛熊外交史上都算得上罕见:
“苏方確认,远东军区科涅夫將军的调兵行动未经总参谋部授权。苏方已下令相关部队立即返回原驻地。苏方重申,苏联不介入中蒙之间的双边事务。”
陈彦在书房里拿到照会抄件的时候,看了两遍。
他把抄件递给钟灵毓。
钟灵毓看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们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让秦淮茹把这份照会通过加密电台转发给峡谷口的加强团团长。”
“原文?”
“原文。让团长用扩音器念给对面听。”
二十分钟后,峡谷口。
团长拿著扩音器,把那份照会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俄语,原文。
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辆抬高了炮管的t-55,炮塔缓缓转回了正前方。
发动机启动了。
十二辆t-55在狭窄的公路上笨拙地调头。坦克的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碾出刺耳的声响,一辆一辆地往来路开回去。
装甲运兵车跟在后面。卡车跟在最后。
整个纵队用了將近半个小时才完成调头。
团长站在路障后面,看著最后一辆卡车消失在公路尽头的扬尘里。
他拿起无线电话筒。
“报告,苏方部队已全部撤离。我部阵地完好,无一伤亡。”
——
科涅夫的营撤走后,东路摩步师加速推进,当天下午切断了乌兰巴托与东部所有毛熊驻军之间的公路和通讯联繫。
西路。
第十四摩步师进入扎布汗省的时候,省城门口站著一群人。
三百多个牧民,骑著马,排成一条长线。最前面的人手里举著白色的哈达。
巴特尔骑在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上,腰板挺得笔直。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腰带扎得很紧。
先头营营长跳下装甲车,走到巴特尔面前。
巴特尔用蒙语说了一句话。
翻译转述:“我等你们等了三年。”
营长的嗓子紧了一下,伸出手。
巴特尔握住了。
隨后,巴特尔从马鞍侧面的皮囊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画著乌兰巴托城內蒙古国防军的兵力部署——每个营的驻地、弹药库的位置、泽登巴尔官邸的出入口和换岗时间。
“这些东西,”巴特尔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我的人花了三个月画出来的。”
营长接过羊皮纸,打开看了一眼,手都在发抖——不是冷的。
这份情报的精度,不亚於正规军事侦察部队的成果。
情报在两个小时內通过加密电台传回了南郊。
陈彦在地图上对照了巴特尔提供的每一个坐標点,然后把它们转发给了中路主力。
最后一段推进,变得精准而高效。
——
十一月六日,上午十一点。
华夏中路装甲主力抵达乌兰巴托南郊。
整个推进过程耗时——五十四小时。
比预估的七十二小时快了十八个小时。
泽登巴尔在装甲部队进城前两小时试图乘苏联军用运输机逃往莫斯科,但乌兰巴托机场的跑道被堵死了。
堵跑道的不是炸弹,不是路障。
是三十头氂牛。
巴特尔手下的十二名牧民在前一天夜里赶著氂牛上了跑道,牛群散布在整条起降带上,赶都赶不走。运输机的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看著跑道上悠閒嚼草的氂牛,骂了一句俄语脏话,关掉了发动机。
泽登巴尔在机场候机楼里被华夏空降兵控制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四名保鏢和一个提著公文包的秘书。
战报通过加密电台层层传回南郊。
陈彦在书房里看完电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从开战到占领首都。不到六十个小时。
他拿起保密电话。
“报告首长,乌兰巴托拿下了。”
l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意外:“多快?”
“五十四小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l帅笑了。
这是陈彦在电话里头一回听到l帅笑出声。
“好。”
就一个字。
——
十一月七日至十五日,九天。
华夏部队完成了对外蒙全境一百五十六万平方公里的接管。
蒙古国防军残部在失去指挥中枢后纷纷缴械。毛熊驻蒙顾问团七百余名军事人员被集中在赛音山达,由华夏部队礼送出境。每人发了一件南郊兵工厂生產的加厚棉衣——回毛熊的路上,天冷。
毛熊在边境集结了三个摩步师,但始终没有越过边境线。莫斯科发了三份照会,措辞一份比一份软。
周志乾的分析简洁明了:“科涅夫已被解除职务调回莫斯科。越权出兵的代价,他自己扛了。”
外交部吴向东主持发布了官方声明:“鑑於蒙古政府率先废除中蒙友好协约、扣押中方外交人员並对中方边境发动武装挑衅,中方被迫採取自卫行动。中方愿与蒙古各族人民共同建设繁荣稳定的北疆。”
巴特尔被任命为临时过渡委员会主席。
陈彦在电话里只交代了他一句话:“先让老百姓吃饱。粮食的事,我来办。”
——
十一月十六日,夜间。
书房里很安静。钟灵毓带著两个孩子已经睡了,秦淮茹的调度室也关了灯——后勤任务告一段落,她终於可以回去休息了。
陈彦独自坐在桌前,面前的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一行金色大字浮了上来:
“成就达成:归牧北疆(ss级)。”
“宿主主导收復华夏北方一百五十六万平方公里领土,恢復歷史版图,消除北方生態安全隱患根源。”
奖励列表紧跟著弹了出来。
第一项:《荒漠化综合治理全域技术体系》——涵盖机械固沙、生物治沙、微灌节水、草场恢復、防护林体系构建在內的全套技术方案。適配温带大陆性气候荒漠及半荒漠地貌,经多维度文明验证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第二项:七种超级耐旱乔木与灌木种苗各一万株。
陈彦的手指在面板上一条一条划过去。
“沙海青杉”——主根可深入地下四十米汲取深层地下水,侧根水平扩展半径达十五米,单株成年后可固定周边六十平方米沙地。
“戈壁锦”——能在盐碱地固氮改土的灌木。
“北屏杨”——能在五年內形成密集防风林带的速生树种。
每一种都附带完整的培育、扩繁和大规模种植技术手册。
陈彦看到“沙海青杉”根係数据的时候,手停住了。
四十米。
地下四十米的根系。
他抬起头,看向地图上那片刚被红色圆圈圈住的广袤区域。
一百五十六万平方公里。
他拿起铅笔,在“种树”两个字下面,重重加了一道横线。
然后合上系统面板,走到窗前。
十一月的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著戈壁的沙土味。
他想起了后世那些灰黄色的春天。天安门广场上捂著口鼻的行人,气象台年復一年发布的那句话——“沙尘源自蒙古国南部”。
现在,那片土地回来了。
但回来只是第一步。
他转身走回书桌,翻开技术手册的第一页。
第一行字:
“全域治沙工程建议启动规模:首期覆盖面积不低於十万平方公里,所需人力不低於三十万人,建设周期——二十年。”
二十年。
陈定北和陈安澜二十岁的时候,北方的天,应该是蓝的。
他把技术手册合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秦淮茹,通知钱老——明天上午九点,西山会议室。再叫上农业部、林业部、水利部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秦淮茹刚被吵醒的含糊声音:“什么议题?”
陈彦看了一眼窗外被风捲起的枯叶。
“种树。”
与此同时,毛熊边境线上,三个摩步师的营地灯火通明。新任远东军区代理司令的就职通报刚发到各部队。
通报最后一行標註著“密级:绝密”,內容是莫斯科总参谋部对新態势的最新评估——
“华夏在北方的战略纵深已扩展至贝加尔湖以南四百公里。建议重新评估远东防务体系。”
北方的棋局,远没有结束。
第608章外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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