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他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事啊？”
    抹了抹嘴，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银子我献给太子爷了！刚刚就是从太子爷那儿回来的！”
    “献给太子爷了？”
    薛母和薛宝釵同时瞪大眼睛。
    薛母手里的帕子都掉地上了。
    “哥、哥哥……”薛宝釵的声音有些发乾，“你为什么……献给太子爷？”
    “为什么？这还用问？表忠心、投靠太子爷啊！”
    “还不止呢。”薛蟠翘起二郎腿，一脸得意，“哥哥我还跟太子爷承诺了，以后每年都献上三十万两白银。”
    “噗通——”
    薛母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她指著薛蟠，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孽障！你把家里的银子都献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你是不是疯了？”
    薛宝釵却沉默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在扬州见过的身影，想起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个决定都乾脆利落。
    想起他看向自己时，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薛宝釵的心跳，忽然乱了。
    “母亲，”她转头看向薛母，声音平静了些，“先让哥哥把话说完吧。”
    薛蟠听见妹妹的话，心里一暖。
    还是妹妹懂他！
    他朝母亲翻了个白眼：“母亲，要不是您借给舅舅、姨母三百多万两，儿子今天献的就不是两百五十万两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四百万！儿子都拿得出来！”
    薛母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那……那是你亲舅舅！能一样吗？”
    “亲舅舅？哪家亲舅舅，不声不响快把外甥家底掏空了？连个字据都不写？”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语气认真起来：
    “母亲，儿子把银子献给太子爷，太子爷能给儿子当靠山，妹妹还能进东宫。这跟您借几百万给舅舅，能一样吗？”
    薛母愣住了。
    “进、进东宫？”薛母抓住话头，也顾不得生气了，“我的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你妹妹进东宫？你说清楚一点！”
    薛宝釵也抬起头，眼睛紧紧盯著哥哥。
    “哥哥，”她声音有些紧，“你刚才说……妹妹进东宫什么意思？”
    薛蟠转头看向她，大大咧咧道：
    “自打从扬州回来，妹妹经常一个人呆坐著？
    还有妹妹房间里那幅画像……画的是谁，不会真以为哥哥认不出来吧？妹妹是心属太子殿下吧！”（╯＿╰）
    薛宝釵的脸唰地红了。
    她別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哥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薛蟠笑得更得意了，“那画像上的人，你以为哥哥不认识吗？不就是太子爷吗？”
    薛宝釵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確实……画了幅画。
    只是照著记忆里的轮廓，简单勾勒了几笔。
    没想到，被哥哥看见了。
    薛母这会儿也回过神了。
    薛母这会儿也忘了银子的事，眼睛亮了起来：“蟠儿，你是说……太子爷看上你妹妹了？”
    薛蟠挣开母亲的手，整了整袖子。
    “那倒没有。是儿子求太子爷收下妹妹的。儿子说了，哪怕做个宫女也行。”
    薛母眼睛瞪得滚圆：“女……女官？”
    薛宝釵也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哥哥。
    “母亲、你可別小看女官。你看看二妹妹，她虽然掛著东宫女官的身份，可那排场，那体面，是一般宫女能有的？
    东宫里的人，哪个背地里不叫二妹妹『主子』。
    妹妹，明天你到了太子爷身边，好好做事，好好……好好把握哥哥给你爭取的机会。”
    薛宝釵听懂了哥哥的调侃。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心跳得厉害。
    女官……进东宫……见到那个人……
    薛母这会儿已经乐开了花，哪还顾得上心疼银子？
    她拉著薛蟠的手：“我的儿，你说得对！银子算什么？能换你妹妹的前程，值了！值了！”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心：
    “蟠儿，你说……太子爷会不会是想把咱们薛家吃干抹净？或者……万一太子爷以后上不了位呢？”
    薛蟠一听这话，眼睛一瞪：“母亲！您说什么呢！您也不看看太子爷是什么人！
    太子爷这一路南巡，过淮安、经扬州，杀伐果断，雷厉风行！那些和太子爷作对的人，现在都是什么下场？
    大皇子死了，皇后被软禁，那些盐商……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呢。
    儿子还打听到朝中那些弹劾的摺子，陛下理都不理！太上皇也默认！这样的储君，您说他上不了位？
    咱们薛家要是跟著太子爷，太子爷能亏待咱们？
    再说了，儿子又不爭不抢，以后就一门心思帮太子爷赚钱！
    说不定太子爷以后登基了，看儿子忠心，赏儿子一个爵位，那不比银子强？”
    薛母已经被儿子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的儿说得对！银子算什么？前程要紧！前程要紧！”
    儿子要是真得了爵位，哪怕是伯爷、侯爷……那薛家可就真翻身了！
    女儿进了东宫，以后要是能得宠，生个一儿半女……
    皇子外祖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薛母激动得手都抖了。
    薛潘说得头头是道，薛宝釵也听愣了。
    这个一向粗枝大叶、有勇无谋的哥哥，什么时候……想得这么周全了？
    哥哥……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紈絝了。
    他会想事，会谋划，甚至……看得比她还远。
    薛蟠看向妹妹身后的小丫鬟：“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给小姐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送去织造府！”
    小丫鬟连忙应声：“是！大爷！”
    薛宝釵这才回过神，轻声问：“哥哥，我……我需要准备什么？”
    “日常用的带上就行。织造府里什么都有。衣裳多带几身，首饰挑素雅些的就行。
    妹妹，去了太子爷身边，好好做事。太子爷是明主，不会亏待真心做事的人。
    也不用害怕。有二妹妹在，你们互相照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