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不是杨荣,也不確定。”
“因为《胜朝彤史拾遗记》內的对话內容终究是毛奇龄虚构出来的,与原本歷史上的对话內容肯定不一样。”
“他只是按照逻辑思维与人设,去进行创作,推测出一种可能的对话情景。”
“可不管多符合人设,但虚构就是虚构。”
“甚至很有可能,赞同废后的就根本不是杨荣呢?也有可能是杨士奇,夏原吉。”
“具体真相如何,已经不得而知。”
“这五个人中,能排除的,可能就只有始终沉默附和的张辅,以及当了几十年老乾吏的蹇义。”
“张辅是武勛,参加这次討论的目的大概率是因为他的身份与地位摆在那,不来不行,但来了也只是听听,压根不可能去插手什么皇家斗爭。”
“而蹇义,也是因为资歷摆在那,从洪武时期一直到宣德时期,真就像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蹇义。”
“再者,他又是巴蜀地区的人,利益纠纷压根落不到他头上。”
“蹇义的情况,基本上属於,权力斗爭落不到他头上,利益划分他也吃不上一口。”
“换个词来说,蹇义就是纯混子。”
“当了几十年的尚书,结果名气与知名度还没人家三杨一半高。”
“总的来说,杨荣,杨士奇与夏原吉这三人是妖后的同盟概率很大,但具体要锁定哪一个人,就有些不好找了!”
“甚至还有可能,这三人都是妖后的同盟。”
“那这件事,妖后本人又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明史后妃传中还真有记载。”
“【《明史·列传第一·后妃》:妃亦无子,阴取宫人子为己子,即英宗也,由是眷宠益重。胡后上表逊位,请早定国本。妃偽辞曰:“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后子耶?”】”
“这记得很有意思。”
“直接都点出『妃偽辞』了。”
“很明显,这是敬事房专门记录的太监都看不下去了。”
“皇后值这个位置,是你谋的,现在还要假惺惺的说什么,『吾子敢先后子耶?』那你有能耐提出將儿子过继给胡皇后,奉胡皇后为嫡母,自己当生母不就完事了?”
“歷史上这种事情不要太多好吧。”
“估计也就在朱瞻基眼中,这个绿茶妹妹是个体贴温柔的可人儿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朱瞻基眼中,好妹妹就是娇滴滴。”
“旁人眼中,孙贵妃就是假惺惺。”
“另外,在《明宣宗实录》之中,也有在这一段的相关记载。”
“而且,这里面还多了胡皇后的视角,以及这件事的整个前因后果。”
“这件事是围绕册封孙氏为皇后的。”
“而在册封孙氏为皇后之前,乃至孙氏还没有诞下皇子之前,就存在因了。”
“內容为:朱瞻基登基后,立胡氏为皇后,但过了一年,她身患疾病,久久不愈,於是就上奏皇帝说:【中宫之位,以上承至尊,奉宗庙之祀,致圣母之养,而下理宫闈之政,所系甚重。妾久病,致宗庙之祀、圣母之养,皆皇上独任其劳;中壼之事又无所统,妾夙夜心不自安。自忖薄福,不可以忝斯位。惟大恩赐之閒居,別选贤德以位中宫,妾余生庶延永久。】”
“翻译一下就是,她认为自己久病不愈,已经耽误了自己的皇后职责,所以,需要退位让贤。”
“至於什么『夙夜心不自安。自忖薄福,不可以忝斯位。』这肯定就是客套话。”
“但里面有一句话很有意思。”
“【惟大恩赐之閒居,別选贤德以位中宫,妾余生庶延永久。】”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恳请皇上开恩,让我閒居別处,另选贤德之人为皇后,我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好傢伙,这话都说出来了。”
“很明显,胡皇后是已经察觉到自己这病的不同寻常了。”
“要是没有人在从中搞鬼,那是不可能的。”
“咱们眾观歷史就会发现,胡善祥退位之后,还真就多活了很多年。”
“但这又与她当皇后时表现出来的久病不愈很衝突。”
“当皇后的时候,久病不愈,结果不当皇后了,还反而又活了十五年?”
“久病不愈是什么概念?”
“身体再建康的人,底子再好的人,常年接触汤药,常年遭受病症折磨的情况下,撑死了三五年也就没了。”
“可她多活了十五年。”
“这不明摆著是她当皇后的时候,有人故意整她么。”
“估计她自己都察觉了,赶紧给那恶婆娘腾位置算了,多活一年是一年。”
“而面对皇后的请辞,以及这番话语,朱瞻基的反应是:【上惊愕曰:“皇后何为出此言?人病有愈时,岂当妄思及此?其勿言。”】”
“这就,很有意思……”
“胡善祥都已经明示的这么明显了,朱瞻基还在那『惊愕』。”
“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呢,还是一心扑在好妹妹身上装糊涂。”
“而后面,还有记载……”
【数日后,復申前请。】
【上慰諭再三,曰:“皇后安意养疾。近闻医者言,疾渐向安,勿妄思也。”】
【一日,皇太后视后疾,后请辞位就閒,如请於上者。】
【皇太后曰:“媳妇何至出此言?慎勿妄思。”】
【他日又请於上及皇太后如前语,且曰:“皇上春秋三十,未有子嗣,是妾所累也。今既有疾,不忖分引退,宗庙神灵岂祐之?”】
【遂上表请,不听。】
【自是屡请。】
“注意,以上內容,都发生在孙氏还没有生皇子之前。”
“这里面的胡皇后,那是多番几次的提出退位的请求。”
“而这时候的朱瞻基,还不以为意,每次都反对。”
“胡皇后拿自己的病说事,朱瞻基就说,最近太医说她的病已经渐渐好转。”
“胡皇后拿子嗣说事,朱瞻基就说病好了自然会有孩子。”
“包括皇太后,也就是张皇后,也在宽慰胡善祥。”
“这已经不是表面的三赐三让那么简单了。”
“能明显看出来,胡皇后是反覆的说,反覆的请辞,『自是屡请』四个字,就已经足够表明当时的情况了。”
“这里表现的就很奇怪,与明史有很明显的衝突。”
“明史是,孙氏生了皇子后,朱瞻基让胡善祥主动提出退位,相当於逼著胡善祥退位,像极了一个渣男。”
“而明实录,是胡善祥好几次连续的提出退位,朱瞻基不许。”
“而公认具备正史价值的《国榷》,內容与明实录的相当,也是在孙氏生皇子之前,胡皇后多次请辞,相当於就是参考明实录写出的国榷。”
“这里的衝突,就成了明史与明实录的衝突。”
“要么信明史,朱瞻基就是渣男,这种情况,现实確实很多,但不排除清修明史在这部分添加一些私货,然后顺道抹黑一下朱瞻基。”
“要么信明实录,整个退位废后,主动让贤的过程简直完美符合程序。”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事。”
“而我眼中,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应该是……”
“胡善祥可能知道了孙氏这一胎必『生』皇子,是也是,不是也是!”
“说白了就是,她可能知道了孙氏的谋划……”
“所谓的谋划,便是我们之前说的,孙氏狸猫换太子这件事。”
“但她知道的肯定很有限,可能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说什么孙贵妃这一胎必生皇子之类的。”
“她可能能猜到狸猫换太子这种事。”
“但问题就是,她没法去证偽,更没办法去跟朱瞻基说。”
“这种事,你怎么跟皇帝去说?”
“毕竟,孙氏是真的怀孕了,万一那所谓的风声,就是一种美好的祝福呢?万一她肚子爭气,真就生个儿子呢?”
“除非她在现场看著,如果孙氏生下了公主,她当场就能揭穿。”
“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
“別说孙氏不干了,朱瞻基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可能允许胡善祥在旁边。”
“这与谁善谁恶无关。”
“就连朱瞻基这个亲爹,这个皇帝,都得在门口等著。”
“总而言之,孙氏生皇子了,胡皇后很『高兴』,赶忙又请立皇子为太子,又赶忙请辞退位。”
“说白了,她是觉得终於可以解脱了,她也懒得去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更不想去掺和这些事情了。”
“既然生了皇子,甭管这皇子到底是不是孙氏生的,反正也与她无关了。”
“同时,文物群臣也请立太子,同样上表立孙贵妃为皇后,那她就更无所谓了。”
“赶紧走了拉到。”
“於是,明实录就出现了演技最高的描述……”
“孙贵妃表现的很谦让,群臣劝进,她还要三辞三让,最终勉为其难的接受册封为皇后。”
“可以说,关於这件事中,明实录中的朱瞻基很仁德,胡善祥贤让,孙贵妃谦辞三辞三让,这程序不仅合法,还很完美,完美的像尧舜禪让一样。”
“如此完美,简直如同小说话本一样,实在是失真的不像样。”
“总而言之,宣德三年,三月,皇子被册立为皇太子,孙贵妃被册立为皇后。”
“可以说,此时的宣德朝,一片欣欣向荣,国家富裕,百姓安康,皇帝也有了太子,可谓国有储君,社稷之福。”
“孙贵妃也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后。”
“一个只有胡善祥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嗯,当然,很快,朱瞻基这个皇帝也要受伤了……”
“既然太子已立,那朱瞻基这个皇帝,就可以驾崩了!”
第114章 既然立了太子,那皇帝就可以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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