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沉重，带著金属鎧甲碰撞的声响。
    影卫。
    沈渊扫了一眼谷地，指向东侧半山腰的那条裂缝。
    四人同时移动。
    赵红衣抱著水囊，秦雪拎著瓷瓶，慕容嫣抱著铁盒和剩余的容器。
    沈渊殿后。
    他们刚爬到半山腰的裂缝位置，北侧通道里涌出了七个人。
    不是八个，少了一个。
    矮个子不在。
    领头的是一名高瘦的影卫，他扫了一眼谷地中央缩小了四分之三的万灵之泉，身体猛地绷紧。
    “有人来过。”高瘦影卫的声音极其阴沉。
    他低头看著地面。
    紫色碎石上留著明显的脚印——四组，方向都指向东侧。
    七名影卫同时转头，看向东侧山壁。
    沈渊四人已经钻进了裂缝。
    “快走。”沈渊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四人以最快速度沿著溶洞垂直下降。
    赵红衣直接鬆手滑了下去，龙骨枪在溶洞壁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花。
    秦雪用冰桥铺路，三步並两步地往下冲。
    慕容嫣抱著容器跳了下去，沈渊在最后面，用太阳真火在溶洞口的岩壁上烧了一道——高温把岩石表面的矿物结晶融化，重新凝固后封死了入口。
    这道封锁挡不了多久。
    影卫的手段远不止物理破坏。
    四人落入暗河，涉水狂奔。
    身后传来岩石被炸碎的声响。
    影卫在凿溶洞口。
    沈渊的龙瞳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前方的水道走向——左拐，右拐，再左拐。
    暗河在这一段变得极其曲折，视线被完全遮挡。
    “分散。”沈渊做了个手势。
    赵红衣和秦雪拐进左侧的一条支流。
    沈渊带著慕容嫣继续沿主河道前进。
    影卫追到暗河时，水面上的痕跡已经被水流冲淡。
    他们无法判断目標去了哪个方向。
    高瘦影卫蹲在暗河边，手指伸进水里。
    “两条路。”他站起来，“分三四。”
    三个人追左侧支流。
    四个人追主河道。
    沈渊在主河道深处停下脚步。
    四个影卫正在逼近。
    他能听到水花声——很轻，但在暗河的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慕容，把东西放好。”沈渊把水囊和瓷瓶全部塞进慕容嫣的储物袋，“然后往南跑。別停。”
    慕容嫣犹豫了一瞬。
    “主人——”
    “听话。”
    慕容嫣咬著嘴唇，转身朝南方的暗河深处跑去。
    她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里，极阴体质让她在地下环境中几乎隱形。
    沈渊独自站在暗河中央。
    水没过他的小腿。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不需要看。
    三十六条龙族主脉全力运转。
    每一条主脉都是一根天线，接收著方圆三十米內所有的震动信號——水流的速度、岩壁的迴响、脚步踩在水底碎石上的频率。
    四个人。
    最近的一个距离他十二米。
    沈渊闭上眼，太阳真火在右拳上无声点燃。
    纯白色的高温火焰在暗河中没有產生任何光亮——他把火焰的辐射波段压缩到了极致，只保留热量。
    十米。
    八米。
    五米。
    第一个影卫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沈渊没有等第二个。
    他踏出一步，水花飞溅。
    右拳在黑暗中精准地砸在第一个影卫的胸口。
    太阳真火穿透护甲。
    闷哑的惨叫声在暗河里迴荡了不到一秒，就被沈渊的左手捂住了嘴。
    第二个影卫的短刀从侧面劈来。
    沈渊偏头躲开，右脚横踹过去，踢在对方的膝盖侧面。
    新生的龙族骨骼踢出了极其夸张的力道，影卫的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出手。
    一上一下。一刀一掌。
    沈渊往后仰倒，整个人平躺在暗河水面上。
    两道攻击从他头顶和胸叉而过。
    他在水面上翻了半圈，双脚踩住暗河两侧的岩壁，腰部发力弹射而出。
    祖龙啸。
    无声的血脉威压在封闭的暗河中扩散。
    四名影卫的神经传导被同时切断。
    最近的那个直接栽进水里。
    沈渊没留手，太阳真火在水面下引爆。
    高温蒸发了一大片河水，滚烫的蒸汽瞬间充满整段暗河。
    八秒钟。
    沈渊从蒸汽中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被水汽打湿又被体温烘乾，冒著白烟。
    身后的暗河里，四具影卫的尸体浮在水面上。
    他蹲下来，逐一摘掉四人的储物戒和腰间的物资袋。
    赵红衣那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一声沉闷的爆喝。
    声音在暗河的岩壁之间反覆迴荡。
    沈渊加快脚步，朝左侧支流赶去。
    拐过两个弯之后，他看到了赵红衣和秦雪。
    赵红衣背靠岩壁站著。
    龙骨枪插在地上，枪尖上挑著一只还在抽搐的手——她把一个影卫的右手从手腕处切了下来。
    秦雪站在五米外。
    脚下的水面全部冻成了冰。
    三个影卫被冻在冰层里，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其中一个已经失去了意识，另外两个在拼命挣扎，但冰凰法则的寒气不断渗入，他们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解决了？”沈渊问。
    赵红衣拔出龙骨枪，把那只断手甩掉。
    “没费什么劲。你那边呢？”
    “四个。都清了。”
    赵红衣扫了他一眼，乾净利落。
    衣服上连血跡都没有。
    “收装备。”沈渊走到被冻住的影卫面前，开始搜身。
    七个影卫的储物戒里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硬通货。
    暗银色定位信標——这是影卫之间通讯的工具。
    沈渊把信標交给星芭拉破解，十分钟后获得了贺邙小队的通讯频段。
    两瓶八品回元丹，应急用的续命药。
    沈渊各给赵红衣和秦雪分了一瓶。
    还有一张摺叠的牛皮纸地图。
    这张地图让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图上標註了域外战场方圆百里內的详细地形，包括资源点、危险区域以及其他参赛队伍的已知位置。
    最关键的是——地图右下角用红墨標註了一行小字：
    “万灵之泉採集量：八成可用。肉球核心位於体內腹腔正中，需十境攻击破壳。”
    贺邙已经找到了肉球怪物的核心位置。
    但他打不破。
    十境的攻击力，贺邙差得远。
    所以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布局。
    沈渊把地图收好，嘴角弯了一下。
    贺邙不行，但他有金蝉。
    金蝉的神魂穿刺无视物理防御。不需要破壳——直接打神魂。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沈渊脑子里成型。
    “回营地。”
    他站起来，“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们俩配合。”
    赵红衣和秦雪同时看过来。
    沈渊的笑容在暗河的黑暗中格外扎眼。
    “我要收服那个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