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同治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跪倒一片的群臣,最终落在了最前面的奕訢身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皇叔,还有诸位爱卿,你们口口声声说,赵明羽是反贼,说他要谋反。那朕倒想问问你们,他反了什么?谋了什么?”
“他在东南,收回了被洋人把持了十几年的海关,每年给朝廷上缴的税银,比江南三个省的赋税加起来还要多。你们呢?你们管了这么多年的海关,银子全进了自己的口袋,给朝廷上缴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建了军工厂,造枪造炮,练了新军,打退了倭人的偷袭,守住了湾岛的门户,让洋人不敢再轻易开著军舰,到咱们的內河横衝直撞。你们呢?你们只会跟洋人签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拿朕的江山,换你们的安稳日子。”
“他在两广修水利,办新学,减赋税,让百姓能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你们呢?你们只会横徵暴敛,贪墨军餉,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
同治的声音越来越高,每说一句,就往前探一分身子,底下的群臣,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这样的人,你们说他是反贼?那你们这些勾结倭岛,割让国土,卖国求荣的人,又是什么?是大清的忠臣吗?”
“朕告诉你们,在朕眼里,他赵明羽,是我大清的护国功臣,是朕的大哥!倒是你们,拿著朕的俸禄,卖著朕的江山,你们才是大清的蛀虫,才是朕的心腹大患!”
一番话骂完,整个金鑾殿上,鸦雀无声。那些正直的御史,抬起头看著龙椅上的同治,眼里全是敬佩。而奕訢和他的党羽,脸色惨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同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仅没忌惮赵明羽,反而把赵明羽当成了功臣,当成了自己人,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奕訢趴在地上,心里又急又慌。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能扳回来,他就彻底完了。
同治没再看他,对著一旁的军机大臣,冷声开口,下了他亲政以来,最硬气的三道圣旨。
“第一,湘军治军无方,军心涣散,毫无战力,即刻全线解散,所有集结部队,各回原籍,不得延误。曾国荃治军不严,纵容部下勾结外敌,即刻免官致仕,永不敘用。”
“第二,闽浙楚军涉案旧部,勾结外敌,通敌叛国,全部交由闽浙总督赵明羽从严处置,抄没家產,定罪量刑,任何人不得干涉。左季高在西北为国征战,此事与他无关,不得牵连。”
“第三,淮军管教不严,暗通款曲,勾结闽浙督臣,意图构陷护国功臣,即刻裁撤七成兵力,所有被裁部队,就地解散。李渐甫身为淮军统领,失察之罪难辞其咎,罚闭门思过半年,停俸一年,不得过问朝政。”
三道圣旨,一字一句,清晰明了,砸在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底下的群臣,彻底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下这样的圣旨。这三道圣旨下去,等於直接把湘军、淮军这两支大清最核心的汉臣武装,给废了大半,更是把整个东南的权柄,彻底送到了赵明羽的手里。
奕訢猛地从地上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龙椅上的同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三道圣旨,绝对不能下!”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跪了几步,额头狠狠磕在金砖地上,磕得咚咚作响,额头上瞬间就渗出血来。
“皇上!湘军、淮军,是我大清的国防根基!是用来防著洋人,防著太平军余部的!您把他们裁撤了,解散了,將来洋人打过来,谁来挡?太平军余部作乱,谁来平?”
“还有赵明羽!您这三道圣旨一下,等於把东南半壁,彻底送到了他的手里!他手里有兵,有钱,有地盘,有军工厂,將来他真的起兵谋反,谁能挡得住他?您这是在自毁长城,是在养虎为患啊皇上!”
奕訢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死諫同治收回成命。他是真的急了,他这辈子,为了大清的江山,跟洋人周旋,平定內乱,扶持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没想到临了,居然栽在了这个十几岁的侄子手里。
他太清楚了,这三道圣旨一下,赵明羽就彻底成了东南的土皇帝,清廷再也没有能力制衡他了。大清的江山,迟早要毁在赵明羽的手里。
可同治看著声泪俱下的奕訢,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满眼的厌烦。
他最討厌的,就是奕訢这副样子。张口闭口就是祖制,就是江山社稷,可背地里,却做著卖国的勾当,拿著江山当筹码,跟他玩权谋,把他当傻子耍。
“皇叔,朕看你是老糊涂了。” 同治冷冷开口,“长城不是靠一群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兵痞子守著的,是靠赵大哥这样,愿意拿著命,给朕守国门的人守著的。你与其在这里操心赵明羽会不会反,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跟倭岛勾结的事,该怎么跟朕交代!”
奕訢被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看著油盐不进的同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咬了咬牙,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指望 —— 两宫太后。
只要两位太后出面,同治就算再不听话,也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
他立刻对著身后的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金鑾殿,朝著慈寧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奕訢心里鬆了一口气,他篤定,只要慈禧太后和慈安太后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出面阻止。慈安太后向来稳重,最看重祖宗江山,绝不会允许同治这么胡闹。慈禧太后就算再疼儿子,也绝不会允许赵明羽坐大,威胁到清廷的统治。
金鑾殿上,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同治坐在龙椅上,冷眼看著底下的群臣,一言不发。群臣也不敢说话,都等著慈寧宫那边的消息,等著两位太后出面,扭转局面。
半个时辰后,去慈寧宫请太后的太监,终於跑了回来,衝进金鑾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奕訢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等著他带来太后的旨意。
那太监喘著粗气,对著龙椅上的同治,高声回话。
“回皇上!慈安太后凤体违和,病重臥床,太医说需要静养,没法见人,也管不了朝政之事。慈禧太后说,皇上已经亲政了,这些朝政大事,皇上自己做主就好,她老人家潜心礼佛,就不掺和这些事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金鑾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奕訢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瘫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慈禧居然会撒手不管。
他忘了,慈禧早就不满他把持朝政,权倾朝野了。这些年,奕訢借著议政王的名头,在朝堂上一手遮天,连慈禧的面子,都敢不给。慈禧早就想找机会,把他从议政王的位置上拉下来了。
现在同治借著这件事,要打压奕訢,慈禧巴不得坐收渔利,怎么可能出面阻止?至於赵明羽坐大,在慈禧眼里,远没有把权力收回到自己手里重要。
慈安病重,慈禧撒手不管,奕訢最后的指望,彻底碎了。
同治看著瘫在地上的奕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了,两位太后,不会出面管这件事。慈禧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再也没人能拦著他了。
同治深吸一口气,对著一旁的擬旨太监,冷声开口,下了第四道,也是最重磅的一道圣旨。
“议政王奕訢,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君罔上,离间君臣,暗通外敌,祸国殃民。即刻罢免议政王头衔,撤掉所有差事,收回所有赏赐,回家闭门思过,永不敘用!”
圣旨一出,奕訢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他趴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一辈子权倾朝野,没想到最后,居然栽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天子手里。
同治没再看他,继续开口,说出的话,让整个金鑾殿的文武百官,再次浑身一震。
“闽浙总督一职,著两广总督赵明羽兼任。著赵明羽总领闽、浙、粤、桂四省军政要务,四省海关、粮餉、军务、官员任免,均由赵明羽便宜行事,先斩后奏。钦此!”
圣旨读完,擬旨太监拿著明黄的圣旨,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道圣旨下去,等於把整个东南四省,完完全全地交到了赵明羽的手里。四省的军政大权,全由赵明羽一个人说了算,先斩后奏,这跟裂土封王,没有任何区別。
整个金鑾殿上,没有一个官员敢开口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清的天,已经变了。东南半壁,彻底姓赵了。
而坐在龙椅上的同治,看著底下鸦雀无声的群臣,脸上义正言辞,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这下好了,赵大哥成了四省总督,整个东南都是赵大哥的地盘了。以后他再想南巡,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再也不用怕奕訢这群老臣嘮叨,再也不用怕太后管著他了。
反正有赵大哥给他守著江山,给他挡著洋人,给他撑著腰,他这个皇帝,只管安安心心地享乐就行。天下大事,有赵大哥替他担著,他操什么心?
同治越想越开心,差点当场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一甩龙袍,对著底下的群臣,冷声说了一句 “退朝”,隨即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还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奕訢。
同治走后,金鑾殿上的群臣,才慢慢回过神来,看著地上的奕訢,眼神复杂,没人敢上前扶一把。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奕訢倒了,他们这些党羽,也自身难保了。
奕訢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看著空荡荡的龙椅,听著周围群臣散去的脚步声,嘴唇哆嗦著,终於忍不住,悲呼出声。
“大清江山!迟早要亡在赵明羽手里啊!”
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已经从紫禁城发出,由御林军亲自护送,快马加鞭,朝著广州的方向,日夜兼程地飞驰而去。
明黄的圣旨,在疾驰的马背上,被风颳得猎猎作响,带著整个东南的权柄,也带著一个全新的时代,朝著广州,疾驰而来。
第371章 罢免议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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