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亮,老宅內的紧张气息被一种忙碌而温馨的暖意取代。林晚晴累极了,喝下红糖水后,眼皮沉沉,却强撑著不肯睡去,目光须臾不离枕边那个红皱的小糰子。周桂芬收拾停当,將一盆兑好的温热清水端到炕边,对守在旁边、依旧浑身紧绷的陆錚道:“錚子,你媳妇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得擦擦。你手脚轻点,用这温水,拧乾布巾,別让她著了凉。我去灶上看著火,熬点小米粥,再弄两个糖水蛋。”
吩咐完,她又看了一眼儿子那副如临大敌、比在林中面对野猪还紧张的样子,心下好笑又觉欣慰,摇摇头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將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屋內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新生儿细弱的呼吸。陆錚看著闭目养神却眉头微蹙、显然身上並不爽利的林晚晴,又看看那盆水,喉结动了动。给女人擦身……这活儿他从未做过,甚至从未想过。但此刻,看著为他诞育子嗣、受尽苦楚的妻子,任何犹豫都显得多余。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然后拿起那块崭新的、柔软的细白布巾,浸入水中,拧乾,动作因为刻意放轻而显得有些笨拙僵硬。
“晚晴,”他低声唤,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娘说……得擦擦,不然难受。”
林晚晴睁开眼,看到他拿著布巾、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她確实浑身黏腻,十分不適。
得到允许,陆錚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他先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掀开一角,避开她腹部的位置。生產时的汗水和血污已由周桂芬初步清理,但身上仍不免残留。他目光触及她松垮的衣衫下裸露出的、依旧圆润却不再紧绷的腰腹,以及那上面可能存在的妊娠纹(或许还不明显)和疲惫的肌肤,心头猛地一揪,不是嫌恶,是一种混杂著巨大心疼和奇异感动的酸胀。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从她的额头开始。布巾温热,力道极轻,沿著她汗湿的鬢角、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一点点擦拭过去。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世上最易碎的瓷器。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碰到她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擦到前胸时,林晚晴羞怯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陆錚动作顿了顿,耳根也有些发烫,但他没有停顿,继续用布巾轻柔地拂过,避开敏感部位,重点清理汗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羞。
上半身擦完,他已是额头见汗,比干一天重活还累。他换了盆水,重新拧了布巾。
“腿脚也得擦,”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他轻轻將被子再往下褪了些,露出她修长却此刻无力绵软的双腿。生產时的用力让腿部肌肉有些肿胀。他半跪在炕沿,用温热的布巾包裹住她的小腿,轻轻揉按擦拭,试图帮她缓解一些不適。动作间,他看到她脚踝处不知何时留下的一小块淤青,可能是之前不小心碰到的,眉头立刻拧紧,指腹在那处极其轻柔地抚过。
林晚晴感受著他笨拙却无比专注的伺候,那温热的水流,轻柔的触碰,驱散了身上的黏腻和部分酸痛,更有一股暖流,从被他擦拭过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匯入心田。身体的极度疲惫和不適依旧存在,但心灵却被巨大的安寧和幸福感充盈。她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看著他低垂的、满是认真和心疼的侧脸,看著他额角晶亮的汗珠,看著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铁、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用他布满厚茧、能轻易劈开硬木的大手,为她做著最细致琐碎的照料。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感到被珍视和深爱。
全部擦拭完毕,陆錚已是出了一身汗。他迅速用乾燥的软布將她身上残留的水渍蘸干,然后拉过乾净温暖的被子,將她严严实实盖好,只露出脑袋。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役。
“舒服点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嗯,好多了,錚哥。”林晚晴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疲惫后的沙软,却满是依赖,“谢谢你。”
陆錚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將用过的水端出去倒掉,又换了一盆乾净的回来,放在炕头柜子上,“渴了就说。” 他记得娘说过,刚生完孩子,水分流失多,得多补充。
这时,孩子忽然哼唧起来,小脑袋在襁褓里不安地转动,小嘴嚅动著。林晚晴顿时有些慌:“他是不是饿了?”
陆錚也紧张起来。两人都是新手父母,面对这小小生命最本能的需求,一时都有些无措。
幸好周桂芬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糖水蛋適时进来。“孩子哼唧了?多半是饿了,该餵奶了。” 她將粥碗放在炕沿,自然地坐到林晚晴身边,低声指导著初乳的餵养。林晚晴忍著羞怯和身体的不適,在婆婆的帮助下,侧过身,尝试著哺餵。小傢伙本能地寻找到源头,用力吮吸起来,虽然一开始並不顺利,但很快,细微的吞咽声传来。
陆錚站在一旁,看著妻子怀抱著孩子哺乳的画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感觉击中了他。光影中,她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怀中小生命全心全意地依偎索取……这一幕,深深烙刻进他的心底。
周桂芬看著差不多了,示意陆錚:“让晚晴先吃点东西,餵奶耗力气。你来抱著孩子,学著拍拍嗝。” 她將吃饱后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傢伙小心地放进陆錚僵硬的臂弯,指导他竖抱,手掌弓起,轻拍后背。
陆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木桩,拍嗝的动作更是轻重不得法。小傢伙不舒服地扭动,吐出一点奶渍。陆錚顿时汗如雨下,更加无措。
“放鬆点,胳膊软和些,对……手轻点,不是让你拍木头……” 周桂芬又好气又好笑地纠正。
林晚晴靠坐在炕头,小口喝著温热的粥,看著平日里山一样稳重的男人,被一个小婴儿弄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嘴角忍不住弯起柔和的弧度。这笨拙的一幕,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动人。
在周桂芬的耐心指导下,陆錚终於勉强学会了正確的抱姿和拍嗝。当小傢伙在他怀里打出一个轻轻的嗝,然后舒舒服服地睡去时,陆錚竟感到一种不亚於完成重大任务的成就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这一天,陆錚几乎寸步不离东厢房。林晚晴需要休息,他便守在炕边,孩子一有动静立刻查看;林晚晴渴了饿了,他马上將温著的粥水端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记得用热水给她擦脸擦手,更换身下的產褥垫(在周桂芬的指导下);甚至学著用热水泡了软布,给她热敷缓解乳房胀痛。
他的动作始终有些笨拙,话也极少,但那份无微不至的专注和藏在每个细微举动里的心疼,林晚晴感受得清清楚楚。他甚至留意到她偶尔因餵奶或姿势不適而轻轻吸气的声音,会立刻调整她背后的枕头,或者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极轻地帮她揉按后腰。
周桂芬进进出出,送吃送喝,指导育儿,看著儿子那副恨不得把媳妇孩子捧在手心里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连陆老爷子,也在午饭时,默不作声地將一碗燉得烂烂的、飘著油花的鸡汤放在了东厢房门口。
夜幕再次降临。经歷了白日初步的忙乱和適应,夜晚的照料更是考验。孩子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醒来吃奶、换尿布(用的是柔软的旧棉布裁成的尿戒子)。陆錚坚持不让林晚晴夜里频繁起身。
“你睡,我看著。” 他言简意賅,將孩子的小摇窝(临时用个铺厚软垫的结实篮子代替)放在自己这边的炕沿下。
於是,后半夜,林晚晴每次从浅眠中被孩子的哼唧声惊醒,朦朧中总能看到陆錚已经迅速起身。他动作放得极轻,先是检查尿布,若湿了,便就著昏暗的油灯光,用温水洗净的小屁股,换上乾爽的尿戒子,手法虽然依旧生疏,却已比白日熟练许多。若是饿了,他才轻轻唤醒林晚晴,帮她调整好姿势,並在她餵奶时,始终守在旁边,隨时准备接过孩子拍嗝。
他几乎一夜未眠,却毫无倦色,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始终清醒而温柔地流连在妻儿身上。只有当林晚晴和孩子都再度安睡,屋內只剩下均匀呼吸声时,他才会靠坐在炕头,闭目养神片刻,耳朵却始终警醒地竖著。
林晚晴在又一次餵奶后,被他小心地放躺好,盖严被子。她看著他在微光中沉静的侧影,忍不住伸出虚弱的手,轻轻勾住了他垂在炕沿的手指。
陆錚立刻反手握紧,转过头,低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林晚晴摇摇头,声音带著睡意和满满的依赖,“錚哥,你真好……快歇会儿吧。”
陆錚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她眼底的关切和柔情,心中那片因为新生命降临而澎湃激盪的湖面,缓缓沉淀为一片深邃寧静的温柔。他俯身,在她汗湿已干、恢復了些许光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惜的吻。
“睡吧,我守著。”他重复道,声音低沉,是不容置疑的承诺。
第143章 细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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