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龙瞳里的笑意愈发冰冷：
    “你以为你是为了神圣使命？別傻了，你只是个被丟弃的棋子，是神明算过后觉得『性价比太低』的废品。
    在深渊里苦熬三年，你得到了什么？除了满身伤痕，除了日復一日的折磨，还有什么？”
    维克萨拉的声音陡然温柔下来，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却字字诛心：
    “放弃吧。放弃那可笑的圣洁，放弃那不值一提的信仰。投入深渊的怀抱，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復仇的底气。
    你可以踩著那些拋弃你的神明的脸，让祂们看看，一个墮天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的气息里带著深渊独有的混乱与诱惑，丝丝缕缕地钻进天使的鼻腔，缠绕著她的灵魂：“你看，连信仰之线都断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墮落吧，墮落才是唯一的生路……”
    其余四颗龙首安静地悬在一旁，紫黑的塞拉眸光沉沉，暗红的伊芙利特战意盎然，灰白的古拉咂著嘴盘算口感，墨色的贝利尔昏昏欲睡——
    全都默契地作壁上观，把这场蛊惑的好戏，彻底交给了维克萨拉。
    “不……我不能墮落……”
    天使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身躯剧烈颤抖著，四翼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锁链摩擦著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金色的神血顺著羽翼的伤口汩汩渗出，在地面晕开一片片刺目的光斑，可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坚定。
    是呀。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詰问自己。
    神明早就把她弃如敝履，信仰之线断裂的那一刻，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
    她守著那份所谓的圣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挨过三年折磨，被锁链穿透羽翼，被刑具撕裂皮肉，被深渊的浊气侵蚀灵魂……可她的神明呢？
    祂正高踞在七重天堂的神座上，俯瞰著芸芸眾生，或许正將神力灌注给新的天使，或许正聆听著信徒的祈祷，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吝嗇於分给她这个“性价比太低”的弃子。
    她所遭受的一切，祂从来都不会在意。
    既然如此，那又何苦坚持？
    深渊的诱惑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灵魂，维克萨拉的低语还在耳畔迴响，那些关於力量、关於復仇的话语，像是滚烫的熔浆，灼烧著她早已摇摇欲坠的意志。
    她的唇瓣翕动著，指尖微微蜷缩，眼瞳深处的金光开始黯淡，一丝丝墨色的纹路，正顺著她的眼角悄然蔓延——
    她几乎就要点头，就要坠入那片诱人的黑暗。
    可就在墮落的边缘，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了混沌！
    这是恶魔的蛊惑！
    是深渊用来吞噬圣洁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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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庞涨得通红，那双险些被黑暗浸染的眼眸里，迸发出混杂著愤怒与绝望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著维克萨拉，盯著眼前这头五首魔龙，再也顾不上半分天使的圣洁与端庄，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裂喉咙：
    “滚！你们这些骯脏的深渊蠕虫！別想用你们的污秽玷污我！就算被拋弃，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向你们低头！圣光终会降临，终会將你们这些异端彻底净化！”
    她的咒骂毫无章法，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哪里还有半分神侍天使的威严。
    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她內心的挣扎有多剧烈——那是理智与欲望的廝杀，是圣洁与墮落的对抗，是一场早已註定的战爭。
    维克萨拉看著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得愈发玩味。
    她缓缓收回龙首，暗绿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破防了，就意味著离成功不远了。
    毕竟，一根快要绷断的弦，只需要再轻轻一扯……
    “好了，维克萨拉。”塞拉的声音冷冽如冰，紫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温度，“光靠嘴皮子蛊惑有什么用？比起你那些花言巧语，我更擅长在肉体与灵魂上，给她点真正的『教训』。”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能笑得出来，也就只有维克萨拉这种厚脸皮能做到。
    维克萨拉闻言，悻悻地缩回龙首，暗绿色的瞳光里闪过一丝无语。
    得，她们这位大姐头是要亲自下场动手了。
    这只天使，怕是要有罪受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纯属自找！
    塞拉缓缓抬起身后两条龙尾中的一条——那是她引以为傲的痛苦之拥。
    这条龙尾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鳞片下流淌著暗紫色的蚀魂毒液，这毒液是她最近隨手创造出来的，不仅能撕裂皮肉，更能直接穿透躯体，啃噬灵魂本源，造成的痛苦强度，是普通龙尾的数万倍不止。
    拥有这个毒液加持的痛苦之拥，更加的猛了！
    其余四颗龙首齐刷刷地侧过身，抱著十足的看乐子眼神，静待好戏开场。
    牢房里的天使还没从刚才的歇斯底里中回过神来，甚至没看清塞拉的动作，就见一道紫影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抽在了她娇嫩的锁骨处。
    “嗷——！！！”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骤然撕裂了地牢的死寂。
    那声音里充斥著极致的痛苦，像是灵魂都被生生撕开，连守在牢门外的暗影莫迪都听得头皮发麻，暗蓝色的魂火疯狂颤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之前折磨了这天使整整三年，用遍了地牢里的所有刑具，烙铁烫、锁链捆、尖刺扎，可这天使愣是咬著牙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可现在，仅仅一尾巴，就让她疼得惨叫出声？
    这到底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啊！
    塞拉没有手软，紫黑色的龙尾如同灵活的毒蛇，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天使的身上。
    倒刺划破她洁白的肌肤，金色的神血溅得满地都是，蚀魂毒液渗入伤口，顺著血脉钻进灵魂深处，化作无数根细针，疯狂刺扎著她的每一寸神经。
    惨叫声足足响彻了一个小时。
    塞拉的龙尾也抽了整整一个小时。
    没人知道这一个小时里，天使究竟经歷了怎样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