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翡翠,像一段凝固的岁月,盛著她的荣光,也兜著她的悲欢。哪怕紫禁城的大门轰然关上,她也没捨得丟下它们——这份执念,比玉色更透,比金丝更韧。
后来在2014年苏富比香港春拍上,这套翡翠首饰竟以六百四十六万港元落槌,一跃成为传世重器。坊间传言,送拍的正是满清后人。
可稍有常识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什么后人?分明是当年从宫里硬掏出来的。
婉容身上最金贵、最压箱底的四样宝贝:头一件是那顶凤冠,第二件是双喜翡翠玉佩,第三件便是眼前这套翡翠行头,第四件则是那支珍珠凤凰髮簪。
能在兵荒马乱那会儿把这四样全捲走的,庆亲王府嫌疑最大;再一个,就是恭亲王府。两家沾著亲、连著筋,这套东西最后落到聋老太太手里,真不算稀奇。
这两家的老太爷,胆子大得敢在西伯利亚冻土上偷偷挖金矿,俄国人的哨卡就在眼皮底下,照样架炉开凿。区区一个失势皇妃,他们哪会放在眼里?
说句难听的,那时节的满清皇帝,早成纸糊的老虎了。若还像百年前那般金贵,这老太太怕不是早被抬进紫宸殿封妃了。
更別提,以庆、恭两府的权势財力,真要往宫里塞人,郭布罗婉容还真未必抢得过。论根基、论银钱、论枪桿子,郭布罗家差著不止一截。
谁让那两位老太爷,是清末最扎手的人物?兜里揣著金山,手里攥著兵符,连北洋那些横行霸道的军阀头子,见了面都得低头哈腰,不敢多喘半口气。
听说两家后来还暗中联手张作霖,结果反倒引狼入室——东北那帮满清遗老,正是借著这层关係,跟日本人勾结,炸毁了张大帅的专列。
李青云凑近聋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老太太,婉容的凤冠和珍珠凤凰髮簪,也在您这儿吧?”
老太太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这小猴儿,不长毛都比猴精!凤冠和髮簪?等你成亲那天,再交给玥瑶。”
“现在全给了你,到时候老太太拿啥压箱底?好东西就这几件,还得给馨馨、宝儿各留两样呢。”
老太太嘆口气,转身拉开炕柜,捧出一只长方形金丝楠木匣子,塞进李青云手里。
“拿著,快滚!没到你办喜事前,少往我这儿晃悠——再这么翻箱倒柜,我这老底都要被你掏空嘍!”
“哪能啊!”李青云咧嘴一笑,“我隔三岔五还得给您送酱肘子、八宝鸭呢!”
话音未落,他已笑著拉起陈玥瑶的手,一手稳稳托著三个金丝楠木匣子,乐呵呵地蹽了。
聋老太太望著门帘晃荡,摇摇头直乐:“到底还是个毛孩子。”
李青云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停回菊儿胡同院门口。
进屋后,他拉著陈玥瑶在罗汉床上坐下,顺手把两个挺著圆滚滚小肚皮的孩子往里轻轻一推,接著笑吟吟掀开那只长方形匣盖。
“嚯!全是扳指!”他盯著匣中两排十八枚扳指,眼睛都亮了。
羊脂白玉、和田青玉、帝王绿翡翠、红珊瑚、碧璽、水晶、玛瑙、绿松石、青金石、琥珀、蜜蜡、象牙、玳瑁、碎瓷、虎骨、犀角、白虬角、沉香——整整十八种材质,一枚不落。
“老太太这是把扳指谱系全打包送来了,比乾隆爷那套七宝扳指还齐全!”他顺手拈起那枚虎骨扳指,指尖摩挲著粗糲纹路,笑道。
旧时武將才戴虎骨扳指,取的是猛虎扑食的悍气,多用东北虎腿骨精磨而成。
小不点李宝宝慢悠悠挪著屁股蹭过来,小肚子一挺:“三哥,又搂著宝贝偷著乐呢?”
小郑乔也探过脑袋:“三哥,你手里这枚可是真老虎骨头,值老鼻子钱了!”
陈玥瑶笑著戳戳俩孩子的脑门:“小財迷胚子,奶牙还没换齐,就惦记著值不值钱?”
“三哥,我这两匣子也放你这儿吧。”她把另两只金丝楠木匣子往前一推,“咱家安保不严实,这些东西露了光,准招祸。”
李青云頷首应下,心知陈玥瑶说的句句属实,便爽快接了差事。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端来两盘洗得水灵灵的果子。
小不点踮著脚,小手一伸:“嫂几,偶要啃红通通的大苹果!”
李馨笑吟吟捏起两颗山楂,塞进李宝宝肉嘟嘟的小掌心里:“瞧你肚皮绷得跟鼓面似的,我瞅你倒像只粉嘟嘟的苹果——还带点酸劲儿呢!”
转头又往小乔儿手里也放了两颗:“还有你这小机灵鬼,谁说宝宝瘦啦?瞅瞅你俩,圆滚滚、胖墩墩,活脱脱一对雪糰子,滚起来都能打滑!”
“偶就算滚成雪糰子,那也是香喷喷、亮晶晶的雪糰子!”李宝宝咯吱咯吱嚼著山楂,翘著二郎腿晃悠著小短腿,“嫂几,偶俊不俊?漂不漂亮?脸蛋儿软乎乎、白嫩嫩……有福气!”
小乔儿立马跟著捏起自己腮帮子,仰起小脸:“嫂子,我也是香喷喷的小糰子!”
陈玥瑶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按著肚子,一手直摆:“哎哟喂——是是是,咱家宝宝和乔儿,最俊、最甜、最有福气!”
李青云摇头失笑,心道:这小妹啊,嘴皮子越来越溜,骨头越来越韧,活脱脱一块甩不掉、煮不烂的酱燜牛腱子。
李馨一边嚼著山楂,一边问:“三哥,下午真要出门远行?”
李青云点头:“嗯,快则两天回,慢则三四天。”
何雨水立马接口:“三哥,我给你烙几张酥脆大饼,再卤两斤五花肉!”
他摆摆手:“这趟不用。又不是钻野岭子、闯荒沟子,这次就在城里转,坐火车——车厢里有盒饭,热乎著呢。”
何雨水眨眨眼,一拍手:“那我给你包几个酸菜肉馅的大花卷!发麵暄腾,馅料扎实,晚上开车饿了,撕开一口就流油,管饱!”
李青云一想,眼睛亮了:“成!就爱雨水调的馅,咸淡刚好,酸香扑鼻。”
陈玥瑶也笑著起身:“雨水,面和馅都搬来,咱现包现蒸,手脚麻利点,半个钟头准完事!”
三人说著便挽袖子进了厨房。
李青云拎起搪瓷大缸,沏了一满缸子清冽茉莉香茶,懒洋洋陷进罗汉床里,舒展著胳膊腿儿:“馨馨,咱妈跟六婶呢?”
李馨正揉著麵团,面絮沾在她额角也不擦:“妈和六婶陪乾娘去东城区委了。乾娘说今儿动静太温吞,得再添把火——最好让街坊邻居都瞧见人,热闹些,响亮点。”
“放心吧,大龙哥和赛冲阿大哥带著六个精干的兄弟跟著呢,眼观六路,寸步不离。”
李青云轻哼一声:“嘿,老太太这回是真上火了。不知咱爹到底吹了啥风,能把咱妈这尊菩萨都吹得冒烟。”
约莫一个钟头后,一屉屉胖墩墩、油亮亮的酸菜肉包出锅了,热气裹著酸香直往鼻子里钻。李母和林桃也踏著夕照回来了。
两人脸上泛著红光,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一看便是旗开得胜。
“哟,老儿子,又开饭啦?晌午碗还没刷利索,你就惦记下一顿——快成填不满的无底洞嘍!”李母话音未落,一眼就撞见李宝宝和小乔儿並排坐在李青云身边,一人搂个拳头大的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小馒头。
“三锅,蒜泥!多浇点!”李宝宝举著小银勺,往包子顶上哗啦啦淋了一圈金黄蒜酱。
“噗——哈哈哈!”六婶指著闺女那张圆润透光的小脸,笑得直拍大腿。
“二嫂,你瞅瞅三儿养的孩子!两个小的胖得掐得出水,两个大的亭亭如玉、清亮如莲——嘖嘖,这年月,哪家能养出这么齐整、这么活泛的一窝宝贝?”
李母听了,连连点头:“三儿啊,確实有股子巧劲儿,也有副硬心肠。”
她顿了顿,又问:“老儿子,该动身了吧?”
李青云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抹了抹嘴:“这就走。津门西站上车,德州动手,返程顺手捎几只扒鸡回来。”
“三锅,多带十只!”小不点立刻举起小手比划。
李青云笑著点头:“成!给你俩留一半,剩下的——全归你俩小馋猫!”
“嗯吶!”小不点又冒出一句新调调,尾音拖得又软又甜。
“妈,我走了啊——先送玥瑶回家,再直奔车站。”李青云抬眼看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刚蹭过六点。他拎起三十个热腾腾的大包子,跳上李龙刚检修好、油箱加满的吉普车,载著陈玥瑶驶出了院门。
“媳妇,今晚咱爸一回家,你且听著他咋跟你爸掰扯。俩老头要是真掐起来……嘿嘿,怕是得先抢扫帚,再夺擀麵杖。”
陈玥瑶斜睨李青云一眼,撇嘴道:“打什么打?李叔和我爸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为几句閒话动拳脚?再说了,乾爹还在呢。”
这一眼在李青云眼里活像春水荡漾,可惜这破吉普敞著风、漏著缝,要是搁几十年后那种密不透风的轿车里……咳咳,打住!
“放心,就算真上手,你家老爷子也抡不过咱家老爷子——咱爸可是正经练过八极的老把式。”李青云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
陈玥瑶轻轻摇头,心里直嘆气:自家这位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年说一不二的冷脸劲儿,全餵了狗?
送完小媳妇回家,李青云一脚油门踩出四九城,吉普车卷著尘烟朝津门方向奔去。
第288章 三哥,又搂著宝贝偷著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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