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抬头，心也跟著咯噔一下。乖乖，这天……裂开了！不是打雷闪电那种乌云撕开个口子，是真真正正地裂开了，跟块玻璃被砸了个洞似的，露出后面金灿灿的一片。一道老粗的光柱，估摸著得有十丈宽，跟个大金柱子似的，“咚”一下杵在地上，把整个山谷都罩在了里头。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里面还有无数小光点在飘，仔细一看，是些奇形怪状的符文，跟小蝌蚪似的游来游去。这些字儿何大民一个都不认识，但瞅著就觉得厉害，像是蕴含著什么大道理，比村里老秀才讲的《论语》还玄乎。
    “功德……这是天降功德啊……”何大民心里头一下子就亮堂了。
    在地球上，他也建了十八层地狱，弄了六道轮迴，忙前忙后累得跟孙子似的，也没见老天爷掉下个金疙瘩奖励他。后来他才琢磨明白，地球那地方，天道不全乎，就跟个破锅似的，补了这边漏那边，再加上什么紫薇帝星和人皇签的契约压著，老天爷想赏点啥估计都费劲。可这儿不一样，这世界的天道完整得很，跟新锅似的，鋥光瓦亮，法则清楚明白。他把地府这么一补，就跟给这口新锅配了个锅盖，严丝合缝，天道能没反应吗？这是老天爷看他干得不错，给发奖金呢。
    “雪茹，你往后退退，离远点。”何大民声音挺稳，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陈雪茹赶紧点点头，小碎步跑到山谷边的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金光柱子里的力量，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暖洋洋的，又带著股说不出的威严。她既觉得震撼，又有点担心，这玩意儿看著就厉害，別把大民哥给撑著了。
    何大民深吸一口气，往光柱正中间一站，乾脆闭上了眼。
    刚一站进去，就觉得浑身跟泡在温水里似的，暖洋洋的，舒服得想哼哼。那金光跟长了眼睛似的，爭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顺著胳膊腿的经脉流啊流，最后都涌到丹田那儿，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他感觉自己的元神在脑子里高兴得直蹦躂，丹田里头的真元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冒泡。修为也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窜。
    之前卡在化神期巔峰那道坎儿，就跟窗户纸似的，“噗”一下就捅破了。
    “大乘期……”何大民心里默念。
    这感觉真不赖！肉身和元神像是彻底长在了一起，动根手指头都觉得浑身是劲儿，周围的风啊、草啊、石头啊，都好像跟他打了招呼似的，清清楚楚。神识也一下子扩展开去，以前能扫个百八十里就不错了，现在一睁眼，百里、千里、万里……整个大陆的模样都在他脑子里铺开了。那叫一个大，比地球上所有国家加起来还大，上面星星点点的都是宗门、城池、村子。有穿著道袍的修士踩著飞剑“嗖嗖”飞，有老百姓在田里弯腰种地，还有长得奇形怪状的妖兽在山里嗷嗷叫。
    可这功德还没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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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金光柱子越来越亮，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越来越粗，把整个山谷都塞满了。更多的符文像小鱼似的游进他身体里，把他的经脉拓宽了不少，丹田也跟重新装修了一遍似的，敞亮多了。修为还在往上冲。
    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巔峰……
    又一道坎儿挡住了。这道坎儿可比化神期那道厚多了，跟堵墙似的。何大民知道，这是渡劫期的门槛，迈过去，就算是半只脚踏进仙人的地界儿了。但功德的力量太猛了，那道墙在金光面前，跟冰棍儿遇上太阳似的，“滋啦”一下就化了。
    “渡劫期……”何大民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在放光，低头一看，手背上的皮肤都透著淡淡的金色。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空间就跟层窗户纸似的，他手指头轻轻一戳就能破。甚至能“看”到，窗户纸外面是黑黢黢的虚空，还有更远的地方，好像有更厉害的世界。
    “这就是渡劫期？”他咂咂嘴，有点不敢相信。
    金光还在往他身上灌，但修为死活上不去了。渡劫期巔峰，看样子就是这方天地能容下的最高境界了，再往上，就得捅破天飞出去了。
    何大民抬起头，看著头顶的金光柱子，它还在那儿杵著，跟等人似的。他忽然明白了，这功德不光是给他的，也是给这方天地的。他把地府补全了，天道一高兴，就撒了这么一大笔功德下来。他呢，就像是个传话筒，功德通过他，再流到地府和六道轮迴那儿，让它们更结实，更好使。
    “行了，该去哪儿去哪儿吧。”何大民对著光柱小声说了一句。
    就跟听懂了似的，那金光柱子“唰”地一转，一部分继续往他身上钻，另一部分“咕嘟”一下沉到地底，钻进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迴里去了。何大民感觉脚下的地不颤了，地狱里的哭喊好像也顺耳多了，那些刑罚啥的看著更真实了，六道轮迴的光洞也亮堂了不少。整个地府，就跟吃饱了饭似的，一下子精神了。
    何大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恨不得立马飞起来试试。他伸出手，对著空气轻轻一划。“嗤啦”一声，空间真的裂开了条小缝，黑黢黢的，能看见外面一闪一闪的星星。
    “大民哥！”陈雪茹从石头后面跑过来，眼睛红红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没伤著吧？”
    何大民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事没事，好得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你的眼睛……”陈雪茹指著他的脸，有点害怕。
    何大民这才想起来，刚才眼睛好像在放光。他眨了眨眼，感觉眼睛里凉颼颼的。“哦，金色的是吧？估计过会儿就好了，没事儿。”
    陈雪茹还是不放心，扑进他怀里，胳膊勒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口。“刚才那光下来的时候，我嚇死了，还以为你要被老天爷收走了，飞升了呢。”
    何大民抱著她，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心里头热乎乎的。“傻丫头，说啥呢。我才不走呢，我走了谁照顾你。”
    他抬头看了看天，金光柱子已经没了，天又恢復了原来的顏色，就是蓝得比以前透亮了。但他的神识能感觉到，这世界外面还有老大一片地方。在那黑黢黢的虚空深处，好像有更厉害的世界，更牛的人。他现在想走，“嗖”一下就能飞出去，但他不想。雪茹才金丹期，飞出去还不冻成冰棍儿？得等等她。
    “雪茹。”
    “嗯？”陈雪茹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咱们可能得在这儿多待一阵子了。”
    陈雪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待多久？”
    何大民想了想，修仙这事儿，快则几十年，慢则几百年都不一定。“不好说，也许几十年，也许更久。等你啥时候到了大乘期，咱们俩一起飞出去看看。”
    陈雪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好！那我可得抓紧修炼了，到时候你可別不等我。”
    “放心，等你。”
    天降功德这事儿，跟长了腿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方圆万里。那么大的金光柱子杵在那儿，想瞒都瞒不住。附近几个大宗门的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青云宗，离这山谷最近，掌门李清远带著几个长老，骑著仙鹤“扑棱扑棱”就赶来了。
    他们落到山谷边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青石板上的何大民。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脸“唰”地就白了，从仙鹤背上滚下来，“噗通”就跪下了。
    “前……前辈！”李清远是个白鬍子老头，头髮都白了，看著得有几百岁了，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一带也算是个大人物。可在何大民面前，他腿肚子都打颤，说话都不利索，“晚……晚辈青云宗掌门李清远，拜见前辈！”
    何大民瞅著他，觉得有点好笑。他以前在地球也就是个普通人，哪受过这待遇。“起来吧起来吧，不用跪，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李清远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还不敢抬头。“那……那前辈驾临此地，是……是有何吩咐？”
    何大民挠挠头，他能有啥吩咐。“没啥吩咐，就是路过这儿，看这地方不错，想借贵宝地住几天，晒晒太阳。”
    李清远一听，连忙点头哈腰，脸上褶子都笑开了。“前辈您说笑了！您能住这儿，是我们青云宗的福气！晚辈这就回去，让弟子们把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扫榻相迎！”
    何大民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山谷里待著挺好，清静。”
    李清远不敢勉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带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手下，千万別去打扰前辈清修。
    何大民没去青云宗，就在山谷里住了下来。陈雪茹在谷口搭了个小木屋，用树枝围了个小院子。何大民每天除了陪著陈雪茹修炼，就是在院子里种种花，养养鸡。那几只鸡还是从地球上带来的，在这儿长得特別肥。偶尔，他会去地府转悠转悠，看看那些小鬼差是不是偷懒了，那些灵魂有没有得到该有的报应。有时候，他也会把神识放出去，扫扫这片大陆，了解了解这儿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