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你们发现了拿著ak47的兵马俑？”
    文物局的值班人员老刘听完，第一反应也是“恶作剧”。
    “不是？兄弟，你家兵马俑拿ak啊？开玩笑都开到我这里了？”
    “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啊！”
    老刘“噗”地吐出瓜子皮，笑了。
    “老钱啊老钱，你是不是中午喝高了？秦朝的兵马俑拿ak，你咋不说秦始皇开坦克呢？”
    “真的！刘主任，我真没喝！您派人来看看就知道了！”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老刘敷衍著掛了电话，冲对面的小年轻挤挤眼。
    “现在的民工，见啥都大惊小怪。上回说挖出个金元宝，结果是人家丟的铜脸盆。这回又兵马俑拿ak了，下回是不是要说挖出个外星人？”
    小年轻笑著附和。
    “可能就是哪个閒得蛋疼的大学生做的恶作剧，埋进去逗咱们玩呢。前几年不就有过吗？把个塑料恐龙埋土里，愣说是挖出化石了。”
    “就是就是。”老刘继续嗑瓜子，把那张记录隨手往旁边一扔，“不管了，等他们再打电话再说。”
    下午五点四十分。
    老刘正准备收拾下班，电话又响了。
    还是老钱。
    “刘主任！那个俑还在！我们没敢动！您倒是派人来看看啊！”
    老刘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明天派个人过去瞅一眼。不就一破陶俑吗？真要是文物，它跑不了。”
    掛了电话，他嘟囔了一句。
    “这帮人，真能折腾。”
    第二天上午九点。
    文物局派了个刚入职两年的小伙子，叫小王，骑著小电驴晃晃悠悠去了工地。
    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恶作剧嘛，见多了。
    去年还有人报警说挖出个“汉代手机”，结果是块造型奇特的石头。
    不过前些日子比较怪，又是唐朝螺纹钢，又是汉代天车……听说还是真的。
    自己这……
    小王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拋了出去。
    如果秦朝真的有ak47的话？
    那么怎么可能二世就亡了？
    那项羽是拿什么反秦的？
    机甲吗？
    工地门口，老钱早就在等著了，一脸焦急。
    “同志，您可来了！这边这边！”
    小王叼著根棒棒糖，懒洋洋地跟著往里走。
    “行行行，看看就看看。不过我先说好啊，大概率是恶作剧，你別抱太大希望。”
    “您看了再说！您看了再说！”
    走到那片区域，小王一眼就看见了侧躺在土里的那尊陶俑。
    棒棒糖差点掉地上。
    那是一尊兵马俑。
    灰陶质地，鎧甲纹路清晰，面部表情肃穆——以他考古专业出身的眼光来看。
    这工艺，这造型，这彩绘残留的痕跡……
    是真的。
    绝对是秦代真品。
    可问题是——
    这尊真品兵马俑的手里，正捧著一支ak-47。
    陶製的。
    和身体一体。
    小王愣在原地，嘴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
    老钱凑过来。
    “同志？同志？您怎么了？”
    小王没有回答。他缓缓蹲下，伸出手，又缩回来，再伸出，又缩回来，最后哆嗦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刘……刘哥……您得亲自来一趟……”
    中午十二点。
    老刘站在那尊陶俑面前，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蹲下，仔仔细细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对小王说。
    “你觉得……会不会是哪个摄製组拍戏埋的道具？”
    小王弱弱地说。
    “刘哥，您见过哪个摄製组能把道具做到这水平？您看这个彩绘的氧化程度，这个土沁的层次，这个……”
    “行了行了。”老刘打断他，“叫孟老来吧。”
    下午三点。
    孟老到了。
    孟老蹲下去，看了五分钟，没说话。
    又看了五分钟，还是没说话。
    他掏出隨身带的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看陶俑，看两者之间的接缝，看每一道纹路，每一点残存的彩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陶俑手里的那个东西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两个年轻人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了孟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这表情很难形容……
    呆滯、怀疑、震惊、不解、诧异……
    “孟老？”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
    孟老没有回答。
    他缓缓伸出手，戴上白手套，轻轻触碰那陶俑手中的“异物”。
    那触感，那质地，那与陶俑浑然一体的接缝……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拿……拿工具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两个年轻人连忙打开工具箱，递上小刷子、竹籤、放大镜。
    孟老接过来，开始清理陶俑周围的浮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如同在触碰什么神圣之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钱和小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终於，孟老直起腰，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在昏黄的工地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孟老？”老钱试探著问，“这……这是真的假的？”
    孟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尊陶俑，看著那陶俑手里的ak-47，嘴唇翕动，仿佛在念叨什么。
    良久。
    他转过身，看向两个年轻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打电话……给所里。让他们……把人都叫来。”
    “现在？”
    “现在。”孟老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叫武警。”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
    武警？
    老钱和小刘面面相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后脊樑。
    当天夜里，工地被封锁了。
    第二天一早，考古队的先遣人员赶到现场。
    他们带著各种仪器，开始对这尊陶俑进行初步的清理和检测。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