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物总局。
    下午四点半，周五。
    张副局长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陕西那边的一个老朋友，姓周，考古所的副所长。
    “老周啊，啥事儿？”
    张副局长夹著电话，单手往包里塞保温杯。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发飘。
    “老张，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临潼那边……挖出点东西。”
    “挖出东西？”张副局长笑了，“你们陕西哪天不挖出东西？又是个將军俑？”
    “不是……”
    “那是啥？骑兵俑？文官俑？”
    “老张。”老周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坐稳了听我说。”
    张副局长愣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临潼那边，挖出一尊兵马俑。”老周一字一句地说，“那尊兵马俑手里，拿著一把ak-47。”
    保温杯“啪”地掉进包里。
    张副局长愣了三秒。
    然后——
    “噗嗤。”
    他笑了。
    “老周，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张副局长笑得直摇头，“你家兵马俑拿ak啊？真要这样的话，那秦始皇是不是还有航空母舰了？”
    他笑得很开心，等著电话那头也传来笑声。
    但电话那头，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张副局长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老周？”
    “……老张。”
    老周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笑？”
    张副局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周没笑。
    从头到尾，老周一声都没笑。
    “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想到好笑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老婆怀孕了。”
    “你老婆前段时间不是跟人跑了吗？”
    “哦我记错了……我儿媳妇怀孕了……”
    “你哪来的儿子？”
    “……”
    老张沉默了。
    对啊！
    自己没有儿子，也没有老婆……
    “別说这些了，拿ak的兵马俑，你確定是真的？”
    老周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
    “碳十四和热释光都做了。那尊俑，是真的。秦代的。”
    张副局长缓缓坐到椅子上。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杯盖“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那个ak，”老周继续说，“也是陶的。和陶俑一体烧制。不是后期粘上去的。”
    张副局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握著电话，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
    窗外，北京的晚高峰刚刚开始，车流滚滚，人声鼎沸。
    办公室里，掛钟的秒针“咔咔”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口上。
    良久。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老周。”
    “嗯？”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笑？”
    “嗯。”
    张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说。
    “我现在笑不出来了。”
    当天夜里，一队带著专业设备的专家从北京飞抵西安。
    第五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考古圈內部传开——
    那尊陶俑，是真的。
    碳十四测年显示，它的烧制年代在公元前210年左右，误差不超过八年。
    热释光测年结果，与之吻合。
    它確实是秦代的兵马俑。
    而它手里握著的那个东西，那个任何人一眼就能认出的ak-47造型——
    也是陶製的。
    和陶俑一体烧制。
    距今两千两百年。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考古圈炸了锅。
    很快，一个考古会议上，眾人吵得不可开交。
    “造假造到秦始皇头上了？这帮人疯了？”
    “要是秦朝能有ak47，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有虫洞跳跃了？”
    “如果秦朝就有ak……那荆軻刺秦的时候，是怎么成功的？”
    “荆軻刺秦拿什么刺的？三棱军刺吗？”
    “还有项羽。如果秦军有ak，刘邦项羽那帮人拿什么反秦？拿头吗？”
    “会不会是某种……祭祀用品？或者象徵物？就像汉代墓葬里出土的陶製楼阁、陶製牲畜一样？”
    “你是说，秦朝人把ak当成某种……冥器？”
    “有可能啊！就像他们把战车、兵器做成陶俑陪葬一样，可能他们也知道有一种『神器』，所以做成陶模型放进去……”
    “那他们从哪儿知道ak的？”
    “……”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有一个研究秦汉史的老专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於荆軻刺秦，史记的记载是：荆軻追著秦王跑，秦王绕著柱子躲，最后拔出长剑砍伤荆軻。”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
    “但如果那时候秦王手里有ak……”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有人小声嘀咕。
    “那荆軻可能连柱子的边都摸不到。”
    “而且那捲地图也不用展开了。”
    “图穷匕见？图刚拿出来，人没了。”
    “会不会王负剑其实是王负舰？”
    话语刚落，会议室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尷尬地笑了笑。
    “会不会……秦王宫其实是一个航天母舰？”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很快又消失了。
    钱老继续说。
    “至於项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如果秦朝真有ak，为什么只用了十几年就亡了？”
    全场安静。
    是啊。如果有ak，有坦克，秦朝怎么会这么快灭亡？
    “难道项羽是改造人？”
    “真要照你这么说，那长城是为了防范什么东西？外太空异族？”
    “嘶～！难道我政哥有一整支银河舰队？”
    “放你他娘的狗屁！真要有银河舰队拿的就不是这ak而是雷射枪了！”
    钱老缓缓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指著那尊持著ak的陶俑。
    “也许，这些东西不是秦朝自己造的。”
    “那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钱老摇头，“也许是……別的什么地方来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你们还记得史记里记载的那些方士吗？徐福，卢生，侯生……秦始皇派他们出海寻仙，求长生不老药。”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钱老摆摆手，“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方士真的带回来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
    但每个人心里都涌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那些方士，从某个“仙山”带回来的不是长生不老药，而是……
    ak47？
    既然这样，那他们从哪里带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张副局长开口了，声音沙哑。
    “老钱，你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史。你觉得，项羽那帮人，是怎么反秦成功的？”
    钱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也许……”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也许秦朝有ak，但子弹打完了。”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
    “噗——”
    有人没憋住。
    紧接著，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复杂至极的笑声。
    “子弹打完了……”
    “哈哈哈，这个解释好……”
    “那刘邦项羽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运气好，是来得巧……”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坐在首位的张副局长接通电话出了门。
    “是我……”
    过了一会之后，他走了进来，一脸复杂。
    “临潼又挖到新东西了，这次拿的是机枪。”
    钱老：？？？
    一眾考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