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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杀僧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头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头

    不是现在这种,坐在大堂里,听著別人喊你“大人”,看著別人在你面前低著头、弯著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很大。
    可你知道,你不是真的大。你是坐在那把椅子上才大的。椅子拿走,你就小了。和以前一样小。也许比以前还小。
    他犹豫了一会儿。只是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您,还有什么条件?”他问。
    “没有了。”
    南三愣了一下。“没有了?”
    他以为广缘会提条件。会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要求十二地煞把权力交出来,要求重新分配地盘,要求那些年他付出的一切得到一个回报。
    可广缘说“没有了”。不是客气,不是试探,是真的没有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別人能给的。別人能给的,他都不想要。
    “就这样?”南三又问了一遍。他不敢相信。
    不是不信广缘,是不信这件事会这么简单。
    他跑了那么远的路,想了那么多的话,准备了那么多的理由,最后,广缘只是问了一句“还有没有『老伯』”,然后说“我回去就是重启『老伯』”,然后说“没有了”。
    就这样。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攒足了力气准备搬石头的人,走到石头跟前,一弯腰,发现石头是纸糊的,轻飘飘的,一根手指就能戳破。
    “就这样。”广缘说。
    “那一统天下之后的权力呢?”南三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从出门的时候就想问,骑马的时候想,下马的时候想,走进学堂的时候想,蹲在广缘面前的时候也想。
    可他不敢问。他怕问了,广缘会说“我要”。
    广缘要,他给不给?不给,他是来干什么的?给,他回去怎么跟其他人说?
    广缘不要,他又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不值。不值,就是白跑了。白跑了,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给你们。”广缘说。
    南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当真?”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涩了,是亮了。像一盏快要灭的灯,忽然被人拨了一下灯芯,又亮了起来。
    “当真。”广缘看著他,那双眼睛很平,平得像一面湖,湖面上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一丝波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骗人?”
    南三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他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用说。广缘不骗人。
    这是天地会几百个兄弟、几千个兄弟、几万个兄弟都知道的事。他们跟著他,不是因为他能打,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能带著他们打胜仗。
    是因为他不骗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这个事能成,这个事就能成;他说这个路能走,这个路就能走;他说站起来,你就知道站起来是什么意思。
    “那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下来!”南三说。
    他站在那里,站在广缘面前,站在月光里,站得笔直。
    广缘没有站起来。他还是坐在门槛上,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两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可以,”他说,“你们来见我。”
    南三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什么时候”,没有问“在哪里”,没有问“要带什么东西”。
    广缘说“你们来见我”,就是你们来见我。
    地点、时间、该带的、不该带的,广缘没说,就是不需要说。
    你来了,他就在这里。他一直在。你什么时候来,他什么时候在。你走了,他还在。你不来,他也在。他不在乎你来不来。他在乎的事,和你不一样。
    “好。”南三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走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来的时候他走得快,是因为急;走的时候他走得快,是因为定了。
    定了,就不急了。不急,可步子快。步子快,是因为他想快一点回到上京,快一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快一点把事情定下来。
    定下来,就不用再想了。不想了,就可以睡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南三回到上京的时候,天还没亮。
    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看见他的马,揉了揉眼睛,认出是他,连忙跪下。
    他没有看他们,骑著马从城门底下穿过去,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噠噠噠,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他心里装著事,急著要把广缘的话带回去,急著要让其他人知道——活佛要回来了。
    活佛要重启“老伯”。活佛什么都不要,权力给你们,天下打下来也是你们的。你们来见我。
    他没有睡觉。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可他没有等到天亮。天快亮的时候,有人来了。不是走著来的,是被人提著来的。
    马五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提著一样东西。
    那东西圆滚滚的,用布包著,布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坑。
    马五的脸是白的,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血都凉了的白。
    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炭,像火,像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后站著一个人,是泰九。泰九的刀还没入鞘,刀刃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的,像一层锈。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朝下,血从刀尖往下淌,一滴,两滴,三滴,不紧不慢。
    马五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布散了,那东西滚出来,滚到南三脚边。南三低头一看,是个人头。
    是苏二的人头。苏二的眼睛还睁著,嘴巴也张著,像是在说什么。可他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嘴被人从后面割开了,从左边嘴角一直割到右边嘴角,割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那不是刀伤,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撑开的,撑得太久了,合不上了。他死不瞑目。不是不想瞑,是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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