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长安城北,玄武门外。
旌旗蔽空,甲冑如林。
三千铁旗卫已然列阵完毕,肃杀之气冲霄而起,连清晨的日光似乎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这些骑士,乃是沈梟亲军中的亲军,精锐中的精锐。
全员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並非寻常铁片,而是掺入了雪山寒铁与紫英矿,经由长安將作监大师精心锻造,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重量却远比看起来要轻便。
座下战马,皆是来自大荒草原与大宛国的良驹,肩高普遍超过七尺,膘肥体壮,四蹄踏地无声,显然蹄铁也经过特殊处理。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修为。
正如叶川所知,铁旗卫最低门槛便是五品武者!
而担任队正(统辖五十人)者,最低必有四品修为!
旅帅(统辖三百人)则需三品。
至於统领级別,更是先天高手方可胜任。
此刻,隨行的三位统领——孟霄河、燕惊寒、林望舒,皆默然肃立於队伍最前方,如同三尊沉默的杀神。
他们身后,三千铁旗卫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和金属甲叶被风吹动的细微摩擦声,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叶川身著巡防司丞的常服,外罩一件御风的斗篷,站在沈梟的车輦旁。
看著眼前这支恐怖的力量,他心中依旧难免震撼。
这三千人,若是投入战场,足以击溃数万乃至十万寻常官军!
沈梟並未乘坐他那辆奢华至极的亲王鑾驾,而是换了一辆相对简洁、却依旧宽敞坚固的四轮马车。
他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队伍,对叶川隨意地招了招手:“上车。”
叶川依言登上马车。
车內铺著柔软的西域地毯,设有固定的小几和软榻,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实用与考究。
“出发。”
沈梟淡淡下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方三位统领耳中。
“王爷有令,出发!”孟霄河沉声重复,声如闷雷。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激昂的鼓號。
三千铁骑,如同一个整体,沉默地拨转马头,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东南方向,朝著大盛王朝的心臟,天都,迤邐而行。
马蹄踏在用水泥板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隆隆声响,仿佛大地都在隨之颤抖。
按照大盛律法,各地藩王、节度使,无天子明詔,不得擅离封地,更不得私自带兵入京,否则视同谋反,天下共击之。
然而,这条律法在沈梟面前,形同虚设,尤其经过玄武关后。
队伍行经河西与京畿道交界处的第一道关隘——镇西关。
关隘守將早已得到消息,看著远方那如同乌云压境般的黑色骑阵,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狰狞霸道的“秦”字王旗,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手下的数千守军,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府兵,何曾见过如此煞气冲天的精锐?光是那无形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他们双腿发软。
“开……开关!迎秦王殿下入关!”
守將几乎是嘶哑著嗓子喊出了命令,声音都在发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这座號称“京西锁钥”的关隘,就会在铁旗卫的铁蹄下化为齏粉!什么律法,什么詔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守军士卒分立两侧,垂首躬身,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黑色洪流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减速,如同穿过无人之境,隆隆驶过关隘,將那面象徵皇权的“盛”字旗远远拋在身后。
守將看著远去的队伍,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然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不断重演。
每过一城,每经一关,当地官员、守將无不望风披靡,或提前清扫道路,恭敬迎送。
或紧闭城门,龟缩不出,只求这尊煞神赶紧过去,千万別在自己的地盘上停留、生事。
沿途所有大盛军队,无论是边军还是府兵,无一敢拦,甚至连靠近侦察的斥候都寥寥无几,生怕引起误会,招来灭顶之灾。
沈梟的马车內,却是一片平静。
他大多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是翻阅一些河西传来的政务军报,偶尔会与叶川谈论几句长安的治理,
或是天下大势,对於车外那足以让任何权贵心惊胆战的违制行军,仿佛只是寻常的出游。
这一日,行至一处风景尚可的山谷溪流旁暂歇。
沈梟下车活动筋骨,目光落在正在溪边饮马的叶川身上,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
“叶川,你根骨其实不错,年纪轻轻已是三品初棋,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了,就此弃武从文,实在有些可惜。”
叶川闻言,微微一怔,放下水囊,恭敬回道:“王爷谬讚,叶某志在经世济民,於武道一途,並无太大天赋,也缺乏执著,能有些许修为防身,已是侥倖。”
“防身?”沈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真遇上高手,连自保都难,谈何防身?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需上马定乾坤,真正的栋樑之材,岂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走到叶川面前,也不管他是否愿意,直接道:“看你气息运转,中正平和,底子还算扎实,
今日閒暇,本王便传你几手太极玄功的粗浅招式,你且看好了。”
说罢,沈梟也不摆什么起手式,就那么隨意地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引动著周遭的气流都隨之微微旋动。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看这招云手,非是以力抗力,而是以柔克刚,引化对手劲力,如白云缠绕,无孔不入……”
他一边演示,一边隨口讲解著运劲法门和心诀。
招式並不繁复,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但经由沈梟施展出来,却仿佛带有一种莫名的韵味,圆融流转,生生不息。
叶川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不敢怠慢,连忙凝神观看,將沈梟的动作、呼吸节奏以及那些看似隨意却暗藏玄机的口诀,一一默记在心。
他天资本就聪颖,虽对武道兴趣不大,但记下这些招式要领並不困难。
沈梟演示了三式:“云手”、“单鞭”、“揽雀尾”。
皆是太极玄功中筑基、卸力、缠斗的实用招式。
“记住了多少?”
沈梟收势,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隨意活动了一下。
“回王爷,招式与口诀,叶川已默记於心。”叶川老实回答。
“嗯。”沈梟点了点头,並不意外,“閒暇时自行揣摩练习,对你调和內息、强健体魄亦有裨益,
虽未必能让你成为绝顶高手,但至少下次再被人近身,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丟给叶川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叶川谢王爷传授。”叶川躬身行礼。他心中確实记下了这些招式,但也仅止於记下。
对於武道,他实在提不起太大的热情和执念。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將抵达的天都,飞到了那错综复杂的局势,飞到了如何应对李臻、如何劝说家族等更为现实的问题上。
这太极玄功的招式,在他心中,或许还不如一份详尽的天都权贵关係图来得重要。
沈梟看著叶川虽然恭敬却显然並未太过重视的神情,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休息完毕,黑色的洪流再次启程。
一路向东,霸道无匹,视大盛朝廷与各路守军如无物。
沈梟便在这行军途中,以一种近乎隨意的姿態,將自己的武学烙印,轻轻刻在了叶川的未来之上。
而叶川,此刻尚不知晓,这几式看似平平无奇的太极招式,在未来那波澜壮阔的岁月里,將数次救他於危难之际。
第233章 出发入京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