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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344章 一场闹剧

第344章 一场闹剧

    孟先生依然独立,一副宗师风采。
    片刻后,高仙之率先抱拳打破僵局。
    “孟前辈,请指教。”
    话毕直接抬掌攻去。
    那一掌推出的瞬间,掌风竟凝成实质,將脚下的波斯绒毯生生压出一道凹痕,直直向孟先生胸口印去。
    贯阳掌法·开山破碑掌!
    孟先生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接——
    “砰!”
    双掌相交,一声闷响如擂鼓,震得满殿烛火齐齐一颤。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青衫文士孟先生,竟连退三步。
    每一步踩在地砖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第三步堪堪稳住身形时,他的手臂微微发抖,脸色已是一片潮红。
    “好!”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满殿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李昭抚掌大笑,严太真掩口轻呼,文武百官们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得满面红光。
    封长清站在一旁,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得分明——那孟先生接下这一掌时,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哪里有半点一品高手应有的从容?
    那退的三步,不是卸力,是真的被震退的。
    高仙之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微微一顿,看了孟先生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只是一瞬,便被战意取代。
    “前辈请接我第二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猛,掌势未至,掌风已將孟先生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贯阳掌法·奔云破日掌!
    孟先生脸色大变。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那掌势太快,快得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他只能再抬掌,硬著头皮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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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剧烈十倍!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捲开来,將附近的矮几掀翻,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水菜餚溅得到处都是。
    而孟先生,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溅。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箏,被那股恐怖的余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张摆满珍饈的矮几上。
    “哗啦——”
    矮几四分五裂,汤汁四溅,残羹冷炙沾了他满头满脸。
    他倒在碎木与菜餚之间,抱著扭曲的手臂哀嚎不止,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清冷淡漠的高人风范?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喝彩的官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靠在御座上,一只手还揽著严太真的腰,此刻那只手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倒在狼藉之中的孟先生身上,又慢慢移向严国忠,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严太真的脸色也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著兄长严国忠,眼底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严国忠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如纸的顏色,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这样?
    他不是说是一品武者吗?
    他不是要价两千两黄金吗?
    怎么会连高仙之两掌都接不住,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迴荡。
    完了。
    全完了。
    高仙之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他收回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倒在狼藉中的孟先生,眉头紧紧皱起。
    片刻后,他转身,朝御座上的李昭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斗胆,一时收不住手,惊扰圣驾,请圣人治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殿內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著多少不解与疑惑。
    堂堂一品高手,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封长清也跪了下来:“臣亦有罪,未能及时劝阻高將军。”
    李昭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严国忠身上。
    “国忠,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严国忠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像筛糠,终於……
    “扑通”一声。
    他跪了下去。
    那跪下的声音很重,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圣……圣人……臣……臣……”
    他说不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被骗了?说那孟先生是个骗子?
    可人是自己招来的,两千两黄金是自己亲手给的,那些“高手”名单是自己拍著胸脯向圣人保证过的。
    现在出了事,一句“被骗了”就能交代过去吗?
    说自己失察?说自己用人不当?
    可那五万两黄金呢?那些钱去哪儿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殿內依旧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瑟瑟发抖的脊背上。
    有的目光里带著幸灾乐祸,有的带著同情,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事不关己的冷漠。
    李子寿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严国忠,唇角的笑意若有若无,像在看一出早已写好的戏。
    就在这时,他迈步走了出来,朝御座上的李昭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恭敬:“圣人,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昭的目光终於从严国忠身上移开,落在李子寿脸上。
    那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只是一瞬,便被疲惫替代:
    “说。”
    李子寿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圣人明鑑,臣近日偶然得到一本帐册,上面记载的,是严將军这两个月来,为圣人招募武者所用银两的明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跪在地上的严国忠浑身一震:
    “圣人当初拨给严將军的內帑银两,共计五万两黄金,专款专用,招募天下武者。”
    “而臣手中这本帐册所载——”
    他翻开册页,念道:
    “正月十六,付孟姓武者定金,黄金一千两,
    二月初三,付孟姓武者尾款,黄金一千两,
    二月初七,付张姓武者安家费,黄金三百两,二月十一,付李姓武者车马费,黄金二百两……”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念一条,严国忠的身体就抖一下。
    每念一条,李昭的脸色就沉一分。
    念到最后,李子寿合上帐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御座上的天子:
    “圣人,臣粗略估算,严將军这两个月实际支付给那十六位武者的银两,总计不足三千两黄金。”
    “而圣人拨给他的五万两黄金——”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刀,轻轻刺进严国忠的心口:
    “余下的四万七千两黄金,不知去向。”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沉重,更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昭坐在御座上,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那只手的指节,正一点一点泛白。
    他的脸色铁青,青得像腊月的寒冰,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阴沉。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严国忠,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看著那个曾经让他觉得“忠心耿耿”的外戚。
    四万七千两黄金。
    那是他內帑的钱。
    是他修道炼丹的钱,是他修建花萼楼剩下的钱,是他赏赐太真、赏赐严家的钱。
    现在,被严国忠贪了。
    当著满殿文武百官的面,被李子寿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严太真坐在副座上,脸色惨白如纸。她想开口求情,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兄长冤枉?可帐册在那里,数字在那里,证据確凿。
    说她不知情?可她与兄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兄长出事,她能脱得了干係?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康麓山坐在席中,低著头不敢看,也不敢听。
    四万七千两黄金招募武者。
    而那价值千金的一品高手,连只有三品修为的高仙之两掌都接不住。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庆幸,还是后怕?
    方才李子寿弹劾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完了。
    可现在看严国忠的下场……
    又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而严国忠这个草包,只会靠妹妹上位的商贾,贪了圣人的钱,丟了圣人的脸,坏了圣人的事。
    他没有用了。
    封长清和高仙之依旧跪在地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圣人面前展示了实力,也戳穿了那所谓“一品高手”的谎言。
    剩下的,是圣人的家务事,与他们无关。
    李子寿依旧站在那里,手中捧著那本帐册,脸上掛著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严国忠瑟瑟发抖的脊背上,又慢慢移向副座上脸色惨白的严太真,最后落回御座上的李昭脸上。
    那目光里,有淡淡的嘲讽,也有深深的算计。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昭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严国忠。”
    严国忠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不敢抬起。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臣……臣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严国忠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帐册是假的?
    可那是李子寿拿出来的,李子寿既然敢当眾拿出来,就一定不会是假的。
    说自己不知情?可钱是他花的,人是他的招的,帐是他做的,他能不知情?
    说……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混著冷汗,一滴一滴落在那冰凉的金砖上。
    “臣……臣有罪……”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臣……贪墨圣恩……辜负圣意……臣……罪该万死……”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趴在那里,瑟瑟发抖,像一条丧家之犬。
    李昭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在他面前笑容满面、阿諛奉承的外戚,看著这个让他觉得“忠心耿耿”的商贾,看著这个贪了他四万七千两黄金的“能臣”。
    良久。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那一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却让跪在地上的严国忠浑身一僵。
    也让副座上的严太真,脸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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