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剑气长城的剑修而言,孕育一把本命飞剑,就算自立门户了。
迥异於其他练气士,什么术法都想学到手。
於陈清都、董三更、左右、陆芝、陆江河这种纯粹剑修而言。
所求不过一剑递出,天地澄澈,海晏河清。
以至於世间万千术法神通,於他们眼中,都不如自身本命飞剑的一二真意。
因为剑修的本命飞剑,其大道根源所在,就是那条光阴长河中的“河床直道”。
故而剑修便成了万千术法传承中最大的宠儿,最为“有序”,继而演化衍生出无数种本命飞剑神通。
这便是为何剑修在修仙界中,最具先天优势。
同阶斗法,任你术法万千,变化无穷,我自一剑破之。
確实是名副其实的“得天独厚,別具一格”。
一缕分魂被斩。
六道极圣惊骇欲绝。
剩余五尊魔影的气息急剧衰落,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从之前的七八十丈大小,像是缩水一样,骤变成五六十丈。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合击之势,五尊魔影爆散开来,化作五道浓稠的魔气洪流,合而为一,显露出六道极圣真实。
此刻他上半身近乎赤裸,身上那些古怪的云篆纹路,色泽已从之前的赤金色变得暗淡了许多。
他眼神冰冷异常,根本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整个身体猛然爆散,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微不可察的乌光,如同一点火星,速度之快,瞬间没入天际,消失不见。
陆江河闪至,一剑劈出,剑光落入大海,从中分开一个镜面深痕。
他左右望去,朝著某个方向凝神看去。
虽然被他斩断了一缕分魂,但终究是一位元婴后期修士,逃命手段仍在。
对方显然是动用了精血之类的遁术秘术,瞬息百里。
陆江河並未追击,一抹白影掠过,阴神归窍。
那柄由海水天光凝成的琉璃长剑也隨之崩散,化作漫天晶莹水汽,在日光下折射出短暂虹彩。
这时,整个白壁山剧烈震颤,传来轰隆巨响。
山体崩裂,烟尘蔽日,碎石如雨。
从高处倾泻而下,裹挟著漫天烟尘,轰然砸入下方海域。
原本矗立海中的孤峰,竟硬生生崩塌了近三分之一。
山体残骸缓缓倾斜滑落,將那片珍稀绚烂的“十八学士”七彩珊瑚礁彻底淹没。
这片传承悠久的奇景,连同其下掩埋的无数门人尸骨,瞬间消失在海水与山石之下。
两位大修士相搏的恐怖余威,其引发的涟漪与震盪,超出了白壁山所能承受的极限。
庄画禕悬停在半空,海风吹拂著她脸上沾染的、不知是血污还是尘土的污跡。她紧咬下唇,玉容黯然,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崩塌近半、烟尘瀰漫的白壁山。
根基断绝。
没了这座山,白壁山这道传承,便在她手上彻底断绝了。
即便日后她有心重振道统,招揽门徒,这“白壁山”三字,也已是名存实亡。
她神情落寞,海风捲起凌乱髮丝,在眼前狂舞。
隨后惊骇於那位陆姓修士竟真能击退六道老魔。
庄画禕御风缓缓靠近陆江河,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准备开口解释这场祸事的根源与自己先前的算计。
然而,未等第一个音节出口。
陆江河面色漠然,毫无徵兆反手一掌。
庄画禕毫无防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被结结实实扇在脸上,整个人直直坠入下方海水。
等她破水而出,左边白皙脸颊上,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赫然醒目,火辣灼痛,唇角破裂。
她甚至没敢动用半分灵力去消解。
就这样重新悬停在陆江河面前,深深低下螓首,姿態卑微,静待发落。
“之前道友算计我的事,一笔勾销。”
陆江河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如今白壁山已毁,传送阵就算之前真修好,此刻也必然不能用了。
陆江河轻轻呼吸一口,让体內翻涌的山河气象趋於平稳。
先前破开天风脱困,动静已然太大,耗费数月才勉强平復。
此番与六道极圣又廝杀一场,搅动小天地,如同引动天人感应,大地共鸣,春雷震动。
此刻,整个丹田腹地隱隱晃动,如同地龙翻身,透著一种不安稳的躁动。
仿佛外界天地的压迫与紊乱,正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繫,向內传递著令人惊心的悸动。
若再经歷一场这般烈度的鏖战,即便他境界根基再稳固,恐怕也真要伤筋动骨,动摇根本了。
阴神还好,只是因那倾力一剑而虚幻,只需时间温养,精气神自会缓缓恢復。
但若再寅吃卯粮,强行透支,恐怕付出的代价,就不仅仅是时间,而是实实在在的境界跌落了。
陆江河目光落在庄画禕身上。
眼神淡漠,无悲无喜,更无半分停留之意。
身形微动,正欲准备离去。
庄画禕抬起脸,整个人挨了这一巴掌后,心绪剧烈翻涌之下,一种小女人家的哀怨气息自她身上流露出来。
她怯生生地开口:
“陆道……”
刚吐出两个字,便觉不妥,声音戛然而止。
以双方此刻天堑般的差距,再以“道友”相称,无异於自取其辱。
结丹与元婴之间,已是云泥之別,何况她这元婴初期,面对的是能重创六道极圣的后期大修士?
可若让她改口称一声“前辈”……
修仙界虽以境界论尊卑,但如此称呼一个不久前还同席而坐,甚至被自己算计过的人,那份羞耻感几乎让她感觉不自然。
她索性不再称呼,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垂著眼帘。
“其实传送阵还有一座,並不在白壁山上,而是单独规划在另一处隱秘所在,相隔不远。”
“带路。”
陆江河没有询问细节,也没有追究她为何之前隱瞒传送阵的真实位置。
庄画禕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迅速收敛心神,身形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水墨流虹,朝著白壁山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不再有往日的清冷孤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引路婢女。
陆江河身形微动,无声无息跟在她身后丈许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飞掠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罡风凛冽,吹得庄画禕衣袂猎猎,青丝狂舞。她刻意保持著速度,不敢太快,怕显得不够恭敬。也不敢太慢,唯恐对方不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平静目光所带来的无形压力,比海啸更沉重,比深渊更幽邃。
先前那毁天灭地的斗法余波犹在,搅得这片海域灵气紊乱,浊浪排空。
寻常海兽早已遁入深海,只有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禽在远处盘旋,被陆江河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锐利气机一衝,便如同被无形剑气扫过,哀鸣著纷纷坠落。
飞行不过半盏茶功夫,庄画禕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型礁岛前悬停。
这礁岛不过百丈方圆,光禿禿的岩石<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毫无灵脉跡象,在乱星海外海星罗棋布的岛屿中,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庄画禕微微侧身,指向礁岛中心一处被天然礁石半掩著的洞口。
“这座传送阵在此处地下石窟之中,是我白壁山一处秘密中转之地,极为隱蔽,只有歷代山主知晓。”
陆江河神识扫过。
礁岛內部,有一个数十丈深的天然溶洞底部,静静矗立著一座约莫三丈方圆的古传送阵。
虽然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盐霜和海藻,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灵力流转虽微弱却稳定,看样子並未受损。
这女人总算没有再说谎,或者说,不敢再说谎。
陆江河收回神识,並未立刻动身,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传送阵通往何处?”
庄画禕闻言,低声解释道:“此处本是白璧山初代山主,为防不测所设的后路,传送阵应通往內星海。数千年来虽无人动用,但歷代山主皆会定期维护温养。”
陆江河问道:“如何传送,需要什么媒介?”
一般来说,分两种,普通传送阵以及远古大型传送阵。
后者必须使用大挪移令,前者则辅以天时定轨,输送灵力即可传送。
还有一种是单向传送阵,只能定向传送,连最基本的往返都无法实现。
显然,眼前这座便是后者。
陆江河单手一拂,传送阵上的浮尘杂物尽数被扫落一旁。
他走到阵眼中央,隨手取出五块中阶灵石,嵌入凹槽之中。
就在他完成动作的同时,庄画禕也跟著走上前来,默不作声地站在了陆江河身后。
“庄道友这是在干什么?”
庄画禕声音艰涩,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声音细若蚊,“我……我能不能……跟你一块走……”
陆江河目光落在庄画禕那张清冷玉容上,左边脸颊还有个红印,虽已淡去。
“理由?”
庄画禕身体几不可察轻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迎向陆江河那双眼眸。
“白壁山道统断绝,想来六道老魔也绝不会放过我。如今,唯有跟著先生,或许才有一线生机,我愿为婢女,侍奉在陆先生左右。”
周六不休息说:阅读本书!
第一百一十五章:侍奉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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