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话语,换做旁人,定是难以启齿,少不得要权衡再三,踌躇许久。
尤其还是一位元婴修士,能放下身段如此低声哀求。
所幸庄画禕是剑修,行事本就雷厉风行,性情果决。
除却先前为求自保用了些计谋手段,她骨子里向来是想到什么便直说直做,带著一种近乎天然的直白。
陆江河声音平淡道:“你一个元婴修士,又是末代白壁山山主,去哪里不是去?即便投靠星宫,也比与人为奴为婢强得多。”
事到如今,话已出口,庄画禕心底却紧了几分。
若对方再不答应,刚才脸面岂不是白丟了?
她一咬牙,索性直接道:“其实……我想跟在陆先生身边学剑!”
庄画禕抬起头,目光灼灼,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乱星海诸多剑术秘法,我皆有所知,但论精微奥妙,无出其右者,先生那不见繁复神通,只见纯粹剑气纵横捭闔的境界,实在令人高山仰止。”
除了剑道本真,修士追求的,不正是那与天地同寿的大自在吗?
说实话,庄画禕这种清冷性的,本就不愿当这白壁山的峰主。
只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为。
如今白壁山道统断绝,虽难免伤感,却也有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难言自由。
加之白璧山的传承核心,典籍秘法尽在己身,她在那,白壁山就在那。
之前庄画禕不喜俗务缠身,当年收了祁鈺,也不过是为了延续一脉传承。
如今这道桎梏已去,內心深处,反而有种重返自由轻盈之感。
至於为了躲避六道老魔,便去投靠星宫。
那岂又是自缚心性?
尤其现在大道就在眼前。
脸面一事,真不算什么。
陆江河问道:“所以你付出的代价就是侍奉我左右?”
庄画禕,忍不住心中泛起小小的抱怨。
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你怎么还揪著这点不放?
不就是算计了你一下吗?
我一个元婴女修,自认姿容算得上绝顶,况且演这场戏,而且又没让你真露面。
至於这么不依不饶吗?
不过想到此节,她脸上又微微有些泛红。
提第一次还好,这第二次被当面点破“侍奉左右”,心中那道坎確实有点不好过。
然而,都走到这一步了。
再往后退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庄画禕所幸使劲点了点头。
陆江河说道:“我们之间做个约定,若你认为能应下,我便允你跟隨。”
庄画禕心神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挺直了脊背,清冷的容顏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陆先生请讲。”
“护道一人,三百年。”
陆江河言简意賅。
“当然,有一个前提,若连你自身都难保性命,则可放弃护道之责,无需强求。不必急於答覆,仔细思量,三百年光阴,於元婴初期修士而言,已占寿元近三成,非是儿戏。”
他口中的“一人”,自然是指远在天星城的辛如音。
陆江河心中早有计较。
三百年时间,足够辛如音凭藉自身天赋衝击元婴。
这期限,便是他为此番因果划下的终点。
“投以泉水,报之琼瑶”。
辛如音成与不成,她修復古传送阵,来到乱星海这一事,便算互道一程,仁至义尽。
诚然,这般耗费心力为一个女修护道百年之举,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显得过於“下沉”,甚至与杀伐果断的剑修形象不符,显得优柔寡断,失了意味。
但於陆江河而言,世间万事万物,皆不及自身大道重要。
与整个人界合道,藉此契机触碰位面,最终將整个人界“带”离现有维度,实现某种意义上的“举界飞升”。
合道地利,这是他未来谋划的途径之一,看似与剑修追求的纯粹杀力之道有所偏离,但对他而言,任何能助其登临大道的路径都值得探索。
毕竟,谁敢言万全。
因此,无论是燕如嫣,还是此刻要求庄画禕护道三百年,本质上都是为了自身大道高绝。
本以为在此界元婴修士已登顶人界境界顶点的情况下,对方起码会犹豫半分。
谁曾想,庄画禕竟是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我同意。”
陆江河神色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一不过,这丝异色转瞬便被他敛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惯常的平淡。
“好。”
言罢,再不多看庄画禕一眼,催动传送阵。
脚下阵纹瞬间被点亮,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自阵盘上荡漾开来,迅速將两人的身影吞没。
重新感知到周围气息时,一股浓重凝滯的灰尘味瞬间充斥鼻腔,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庄画禕素来喜洁,此刻这污浊环境令她黛眉微蹙,清冷麵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不见掐诀念咒,一团柔和却沛然的光晕骤然自她掌心亮起,瞬间將这片逼仄的黑暗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所及之处,景象愈发清晰。他们身处之地,竟是一座被完全掏空的小山腹內部。
空间约莫三丈见方,显然只完成了初步的开凿,四周皆是粗糲原始的岩石断面。
远处,一条狭长甬道是唯一的出路。
传送阵本身,则被半尺多厚的积尘彻底覆盖,蛛网密布,仿佛已被遗忘在时光尽头。
隨著两人气机的彻底稳定,传送光芒彻底消散。
庄画禕充当侍女职责,素手轻扬,一股清风凭空而生,环绕著陆江河自身轻轻旋过,拂去周身並不存在的尘埃。
隨即,她手臂向著那深邃通道的方向一甩。
剎那间,柔和清风骤然成为一股强劲无匹的劲风,裹挟著洞內瀰漫的所有灰尘、霉味、杂质,向外涌去。
一路冲向通道尽头,將原本封闭堵死的洞口处堆积的碎石泥土也一併冲开。
“轰隆”一声闷响隱约从通道深处传来。
乱星海咸腥<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海风隨之倒灌而入,瞬间驱散了洞內淤积千年的陈腐。
陆江河没有化作遁光,只是抬步,沿著狭长甬道向外走去。
庄画禕默然跟在他身后丈许处,亦步亦趋。
终於,在即將步出洞口,感受到外界天光的剎那,她忍不住轻声开口。
“陆先生似乎……在乱星海名声不显?”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既有如此通天修为,连六道老魔都奈何不得分毫,为何此前却从未在乱星海这片海域上听闻过。
实在不合常理。
陆江河脚步未停,身影已沐浴在洞外略显刺目的天光中。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眼前陌生海岸与起伏山峦。
“嗯。我这个人,喜欢专心练剑,不太喜欢与谁廝杀。”
庄画禕:“……”
这位剑气长城的大剑仙。
无论是在天南,还是在乱星海,任何一场捉对廝杀,於他眼中,从不觉当的起“巔峰”二字。
直到如今。
那场十三之爭。
以及蛮荒天下最后一次攻城。
那种无数剑修,齐出剑的景象壮阔。
每每想起,都让他心境起涟漪。
庄画禕正感觉不知还如何搭话。
恰在此时。
远处,约莫数里之外,忽地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与术法轰鸣之声。
观其威势,分明是几位筑基期的小辈在爭斗。
“该死的贱婢!竟敢暗算於我?我要將你们剥皮抽骨,將你们神魂炼入魂灯,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超脱!”
一声饱含惊怒与怨毒的厉喝破空传来,神识之下清晰可闻。
紧接著,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响起:“师姐,我们快逃!他中了毒,撑不了多久的!趁现在,快走!”
另一个声音却带著决绝与忧虑:“师妹!若放他离开,青阳门岂能善罢甘休?你我余生,必將永无寧日,不能留他!”
“跑?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一个身穿白袍,敞胸露腹的青年男子从座輦上跌跌撞撞翻落下来,面容五窍冒著丝丝黑气,口还不断吐著鲜血。
就算这样,他还是强行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一枚青绿色的雷丸!
雷丸表面雷光隱现,细小的青白色雷丝在其內部疯狂窜动、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啊!青火雷?!”
其中一位容貌迤邐的女子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青阳老魔秘制的青火雷!威力足以媲美元婴修士的隨手一击!”
青年男子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笑意,眼中儘是怨毒。
“贱婢!下毒害我,尝尝这青火雷的滋味吧,我要你们尸骨无存!”
粉衣女子脸色煞白,將身旁的青衣女子向后一推,“师妹你快走,我来拦住他!”
青衣女子被推得一个踉蹌,酥胸微颤,一双狐媚明眸满是著急。
“要走一起走,我怎能丟下你!”
两名女子,容貌皆是不凡。
尤为是那位青衣女子。
她身姿窈窕,一袭青衣衬得肌肤白皙无比。
此刻虽身处险境,神色泫然欲泣,却丝毫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艷色。
而最令人心旌摇曳的,是她那一双桃花眼。
眼尾微挑,自带勾魂弧度。
眼波流转如春水瀲灩,不刻意,已动人心魄。
纵是天生擅媚的狐妖,见了也自惭形秽。
因为她本身,便是“狐媚”二字最好詮释。
第一百一十六章:天生狐媚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