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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男子消失在天际,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喜堂中一片死寂。
霍鸦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的羽毛还在微微颤抖。
它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翅膀,又看了看爪中那只空荡荡的酒盏,心中后怕不已。
方才那一幕,若是那黑袍男子不顾一切地动手,它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筑基期。
那是它第一次亲眼见到筑基期修士的交手。那等层次的斗法,根本不是它能想像的。
周德安那样的练气圆满,在那两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而它,不过是一只练气八层的火鸦。
霍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抬头看向喜堂外。
孟良还躺在地上,胸口一片血跡,脸色苍白如纸。
妇人跪在他身边,一手扶著他的头,一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跡,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那些宾客也从惊嚇中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有人偷偷朝门口挪动,想要趁乱离开,却又不敢走得太急,生怕惹恼了主人家。
霍鸦从椅子上飞下,落在孟良身旁。
“孟道友,伤势如何?”
孟良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霍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死不了。多谢神上掛念。”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妇人连忙扶住他,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將他扶起。
孟良靠在妇人身上,喘息了几下,才缓过一口气。
“神上今日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他看向霍鸦,声音虚弱却郑重:
“若不是神上在此,那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霍鸦摇了摇头:“本座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走的。”
孟良苦笑:
“正因为神上在此,他才走的。正神这两个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他不敢赌。”
正神。
霍鸦心中又浮起这两个字。
它原本以为,朝廷册封的正神,不过是多了一层身份,可以在凡人面前威风一些。
可今日它才真正明白——这层身份,是一道护身符,一道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触碰的护身符!
它沉默片刻,问道:“那人是谁?为何要追杀你?”
孟良嘆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苦涩:
“那是老夫早年的仇家,筑基中期的修为,心狠手辣。老夫当年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带著家人躲到这穷乡僻壤来,隱姓埋名,只求能平安度日。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
他说著,抬头看向霍鸦,眼中带著几分恳求:
“神上,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霍鸦道:“说。”
孟良道:
“那贼子虽然走了,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老夫想……请神上在府上多留几日,有神上在此,他不敢再来。”
霍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本座不能久留。”
孟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再劝。他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老夫明白。神上事务繁忙,是老夫唐突了。”
妇人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霍鸦看著这对夫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它想起那座荒废的宅院,想起那些纸做的丫鬟僕役,想起那些笑得僵硬却从不说话的宾客——这一切,都透著诡异。
可它不想再深究了。
今日能活著离开,已经是万幸。
“不过你放心,令嬡的婚礼继续举行,我等婚礼结束再走。
有我在,想那妖怪不会再来的。”
孟良眼神一亮,满是欣喜和感激之色:
“如此那便多谢道友了!”
……
孟良这边得了保证,便准备回到堂上开始安抚眾宾客。
只见在妇人的搀扶下缓缓过去,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整了整衣袍。
那一身絳紫色的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却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微微一笑道:
“方才只是一点小插曲,惊扰了诸位,老夫在此赔罪。酒菜已经备好,诸位请入席,老夫稍作收拾,便来敬酒。”
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但最终还是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稍稍放下心。
那些纸做的丫鬟僕役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端著托盘,斟酒布菜,动作轻快,笑容僵硬,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从未发生过。
霍鸦蹲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切,心中那丝诡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隨后孟良在妇人的搀扶下进了后堂……
过了不久,便见其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出来,脸上的血跡也擦净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接著端起酒杯挨桌敬酒,笑容满面,仿佛方才受伤的不是他。
“王员外,压惊压惊,老夫敬你一杯。”
“李掌柜,让您受惊了,老夫自罚三杯。”
“赵夫子,您老海量,来,干了。”
……
一路敬过去,笑声不断,杯盏交错。
宾客们也渐渐放鬆下来,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说笑,有人猜拳行令,喜堂中重新热闹起来,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一场幻觉……
孟良夫妇很快又走到了霍鸦这一桌。
只见他双手举杯,微微躬身,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再次只致歉道:
“神上受惊了,老夫敬神上一杯,权当赔罪。”
霍鸦看著他苍白的面容和微微发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它端起酒盏,轻轻啄了一口,沙哑道:
“孟道友伤势不轻,还是歇息为好。”
孟良摇了摇头,笑道:
“小女大喜之日,老夫岂能扫了大家的兴?不碍事,不碍事。”
他又朝霍鸦行了一礼,转身朝下一桌走去。
脚步有些踉蹌,却硬撑著没有让人扶……
霍鸦看著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酒宴继续,一直持续到深夜。
宾客们陆续告辞,孟良夫妇站在门口一一送別,笑脸相迎,笑脸相送。
那些纸做的丫鬟僕役开始收拾碗碟、打扫庭院,动作轻快,无声无息。
霍鸦从椅子上飞下,落在院墙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院。
红绸红花依旧鲜艷,“囍”字依旧高掛。
是时候离开了……
霍鸦正欲振翅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孟良的声音。
“神上且慢。”
霍鸦回头,只见孟良站在喜堂门前,面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却强撑著没有扶门。
他朝霍鸦拱了拱手,低声道:“神上稍候,老夫有一物相赠。”
他说完,转身步入后堂。
妇人跟在他身侧,伸手想要搀扶,被他轻轻挡开。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瘦削,脚步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霍鸦落在院墙上,耐心等著。
片刻后,孟良从后堂出来,手中捧著一只木匣。
那木匣约莫一尺见方,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匣盖上贴满了符籙,黄纸硃砂,层层叠叠,將整个匣面遮得严严实实。
符籙上的硃砂痕跡已经有些暗淡,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显然布下已久。
孟良双手捧著木匣,走到霍鸦面前,郑重其事地將匣子举过头顶。
“神上,此物老夫珍藏多年,本不该轻易示人。
今日神上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便以此匣相赠,聊表寸心。”
霍鸦看著那只贴满符籙的木匣,又看了看孟良那张苍白而郑重的脸,心中微微一凛。
它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孟良摇了摇头:
“神上莫问。
此物事关重大,老夫只能告诉神上一句——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
“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著霍鸦,仿佛要將这句话刻进它的脑子里。
霍鸦沉默片刻,伸出爪子,將那木匣接过。
匣子入手沉重,触感冰凉,那些符籙贴在爪尖上,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它此物非同寻常。
它低头看著那只木匣,又抬头看向孟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本座记下了。”
孟良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又朝霍鸦拱了拱手:
“神上慢行。他日若有缘再见,老夫定当与神上把酒言欢。”
霍鸦点了点头,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爪中的木匣沉甸甸的,那些符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黄光。
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想起孟良那句郑重的嘱咐——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它收回目光,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
“呼——”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霍鸦一个激灵,骤然被凉风吹醒。
“嗯?我这是……”
霍鸦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打量四周。
但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瞬间浑身大惊,睡意全无,冷气从脊背嗖嗖直冒!
“我……我不是……我不是走了吗?”
霍鸦急忙振翅飞起来,嗖的一下穿过堂门来到院子上方,不断扭头打量下面的一切。
依旧大为震惊,满眼不可置信——
只见这里依旧是那处荒废的宅院,空无一人!
没有喜堂,没有红绸,没有“囍”字,没有宾客,没有孟良夫妇,没有黑袍男子。
没有喜堂,没有红绸,没有“囍”字,没有宾客,没有孟良夫妇,没有黑袍男子。
只有坍塌的围墙、破碎的青砖、枯死的老槐树,和满院的荒草。
霍鸦悬在半空,浑身僵硬,脑袋里一片空白。
低头看著自己蹲过的那张太师椅——椅背上落满了灰尘,哪有半点蹲坐过的痕跡?
又看向自己喝过酒的那张桌子——桌面蒙著厚厚的灰,酒杯、酒壶、果盘,全都不见踪影。
它又飞过那片树林,落在庄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可树下空荡荡的,没有小廝,没有灯笼,连个脚印都没有。
整座庄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坟场。
霍鸦不死心,將整个庄子转了个遍。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间破屋、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角落,它都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没有活人,也没有妖气,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几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田鼠,在坍塌的墙根下窸窸窣窣地钻来钻去,被它嚇了一跳,吱吱叫著钻进洞里。
霍鸦落在一处残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方才那一切——喜宴、敬酒、黑袍男子、斗法、正神、赠匣——全都像是一场梦。
可那梦给自己的感觉却太真实了!
就像真实发生国都一样!!
酒液的甘醇、灵气的氤氳、威压的窒息、鲜血的腥气、木匣的冰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难道……我刚刚是在做梦?”
霍鸦喃喃自语,目光在荒宅中来回扫视。
它想找出一点痕跡——哪怕是半截红绸、一片碎纸、一个脚印——来证明方才的一切不是虚幻。
可什么都没有。
荒宅还是荒宅,破败还是破败。
它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替这家庄园的主人除妖。
可这庄子哪有什么主人?
哪有什么妖怪?
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引路的小廝,和这座空无一人的荒宅。
霍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等得太久,又惦记著除妖的事,便做了个离奇的梦吧。”
它自嘲地嘆了口气,振翅飞回正厅,落在那张太师椅的椅背上,重新蹲了下来。
既然小廝说主人稍后便到,那便继续等吧。
总不好收了人家的灵芝,连面都不见就回去。
霍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夜风从破败的门窗中灌进来,带著秋日的凉意。
荒宅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霍鸦刚闭上眼,耳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它睁开眼,低头看去——墙角处,一只灰褐色的田鼠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怯生生地朝它张望。
那田鼠比寻常的大了一圈,肥嘟嘟的,皮毛油亮,见霍鸦看过来,浑身一抖,“嗖”地一下缩回了洞里。
霍鸦没有理会,重新闭上眼。
可那窸窣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密。
从墙根下、从地砖缝里、从坍塌的灶台后面,四面八方,悉悉索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霍鸦再次睁开眼。
一只。
两只。
四只。
八只。
……
一只只灰褐色的田鼠从各处洞穴中钻了出来,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有的瘦小,有的谨慎地贴著墙根走,有的胆大地直直朝堂中跑来。
它们不约而同地匯聚到正厅中,蹲在霍鸦蹲过的那张太师椅前,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一般。
霍鸦渐渐吃惊起来,盯著这群田鼠,眼中满是奇异之色。
第一百零四章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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