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管多少钱！”
    姜皓已经迈步朝大楼唯一亮著灯的那个角落走去，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旁边掛著个歪斜的牌子——“物业管理处”。
    “跟我来。”
    李辉看著姜皓的背影，又抬头看看那栋死气沉沉的楼，狠狠吸了口烟，把菸头扔地上踩灭，低声骂了句“操”，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物业管理处的玻璃门，一股旧报纸和劣质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摆著两张老旧办公桌，一台笨重的桌上型电脑屏幕正亮著，上面是windows经典的纸牌游戏界面。
    一个禿顶、穿著皱巴巴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
    听到开门声，他懒洋洋地转过头，眼皮耷拉著，毫无生气地问：“找谁？什么事？”
    李辉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堆起生意人的笑容：
    “主任您好，我们是来看看，想租个店面。大概……两三百平那种。”
    主任“哦”了一声，视线又转回电脑屏幕，滑鼠点了几下，才慢吞吞地说：
    “一楼沿街，三百平左右的空铺，还有几间。”
    “月租三千，年付。”
    “合同最少签三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李辉一听这价格，倒是比主街便宜太多了，但看看这环境，这地段，三千？
    他下意识就想砍价：“主任，这价格……咱们这地方现在这情况，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
    “而且我们可能要多看看……”
    姜皓没等李辉说完，直接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
    “不，你理解错了。”
    禿顶主任和李辉同时看向他。
    姜皓走到墙上掛著的一幅蒙尘的、巨大的项目平面图前。
    那是这栋时代商贸城的原始规划图，上面还標註著各种华丽的业態。
    他伸出手指，指尖划过图纸上那代表一层、二层、三层的巨大色块。
    “我不是要租一个店面。”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篤篤”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已经有些愣神的物业管理处主任。
    “这一层，这一层，还有这一层，”他的手指依次点过图纸上的三个楼层：
    “我全要了。”
    “整栋楼，除了现在那两家还在营业的五金店和服装店，剩下的所有空置区域——商铺、公共区域、停车场配套空间，我长期包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老旧电脑机箱的嗡嗡声。
    禿顶主任张著嘴，端著搪瓷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李辉也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姜皓，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皓迎著两人的目光，表情平静，但语气里蕴含著一种即將改变一切的重量：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整体打包的价格，以及……我需要多久，才能拿到所有钥匙和完整的產权使用许可。”
    办公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好几秒。
    “啪嗒！”
    禿顶主任手里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盖子没拿稳，掉在了斑驳的水磨石地板上。
    但他完全没去管，只是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皓，又看看墙上那幅蒙尘的规划图，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而李辉的反应更直接。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皓子！你疯了？”
    “你醒醒！这、这整层整层的租？这加起来得有三四千平米！你开商场啊？”
    “你哪来那么多钱？”
    “再说这鬼地方开商场？卖给谁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看向姜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失心疯的病人。
    禿顶主任终於从石化状態中稍微恢復了一点，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乾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发抖地摸向桌上一包廉价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结巴：
    “年、年轻人……你……你別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你……你知道这租金……一层楼，就算按现在这半死不活的单价，一个月也得……也得……”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著那惊人的数字，一时竟有点算不过来，或者说，不敢相信那个数字。
    姜皓的表情却始终平静。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过一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从容地坐下，目光平和地看著手足无措的主任。
    “我没开玩笑，主任。”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很认真。至於租金……”
    他顿了顿，拋出了让房间里另外两人呼吸再次一窒的条件。
    “就按你们现在对外出租的单价算，一楼三千每月每三百平区间，二楼三楼依次递减。”
    “具体多少，你们有价目表。这个价格，我不还价。”
    “不……不还价？”主任夹著烟的手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对，不还价。”姜皓点头，继续放出第二颗“核弹”，“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要签十年长期租赁合同。”
    “十年起步，到期我有优先续租权。”
    “第二，租金必须包含你们物业方负责整栋大楼的外立面定期清洁、基础安保以及所有公共区域，包括中庭、走廊、卫生间、停车场的水电和维护费用。”
    “我租赁区域內的水电和改造费用我自己承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姜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在租赁期內，只要不破坏建筑主体结构，不违反消防和安全法规，我有权对我所租赁的所有区域，进行任何形式的內部改造、装修、业態布局调整。”
    “也就是说，里面怎么搞，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