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千“百村ba”那位策划主管的面试，安排在三天后的上午。
    姜皓亲自面的。
    咖啡店二楼新布置的会客室，一个约莫三十岁、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姜皓对面，显得有些紧张。
    他叫张哲，简歷上写著他有五年体育赛事策划经验。
    “张先生，邮件我看了。”姜皓翻著简歷，语气平和，
    “你说在石千那边，项目偏离了初心。具体说说？”
    张哲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
    “姜老板，不瞒您说，我们项目启动会，领导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一年能创收多少』、『多久能回本』。”
    “所有决策都围绕这个——门票定价、赞助商选择、甚至赛程安排，都是为了最大化短期收益。”
    他苦笑：“我们请网红站台，搞门票分级，把村民球队包装成『草根明星』……”
    “表面看著热闹，但去看过的都知道，现场根本没几个人是真心为比赛欢呼的。”
    “村民自己也觉得变味了——他们打球不再是为了村子荣誉，而是成了表演。”
    姜皓点点头：“所以你想来石墨县？”
    “对。”张哲眼神认真起来，
    “我研究过您的『村ba』，从第一场比赛的录像看到现在。
    我明白差距在哪——您要的是『群眾受益』，我们要的是『领导满意』；您坚持免费入场，我们琢磨怎么多卖票；您奖励的是路灯和猪，我们琢磨怎么分赞助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姜老板，我不是说大话。”
    “但我真的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薪酬待遇您按標准给就行，我更想参与一个能真正改变点什么的项目。”
    姜皓看著他的眼睛，几秒后，合上简歷。
    “张哲，欢迎加入。”他站起身，伸出手，
    “月薪一万五，负责『村ba』赛事內容策划升级。有没有问题？”
    张哲愣住，赶紧站起来握手：“没、没问题！谢谢姜老板！”
    一万五……这比他之前在石千的薪资高了將近一倍。
    “明天找苏青办入职。”姜皓说，
    “另外，我们马上要启动新项目，需要更多人手。如果你有信得过的、理念相同的旧同事，可以推荐过来。待遇从优。”
    张哲眼睛一亮：“真的？我……我確实有两个同事，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是……”
    “让他们发简歷到小梦邮箱。”姜皓笑笑，“我们求贤若渴。”
    ……
    一周內，又有三个从各地模仿项目跳槽过来的人才入职。
    加上之前陆续招聘的，姜皓的团队核心成员已经超过六十人，办公区再次显得拥挤了。
    周五下午，全员大会在新租下的四楼大会议室召开。
    姜皓站在投影幕布前，看著下面济济一堂的新老面孔——李辉、苏青、小梦、阿ken这些元老坐在前排，后面是张哲、林薇这些新加入的业务骨干，再往后是各个岗位的员工。
    “各位，今天开会，主要有两件事。”姜皓开口，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欢迎新同事。”他看向后排，
    “最近加入的十几位伙伴，大多来自其他地区的类似项目。”
    “你们选择石墨县，选择『村ba』，是对我们理念的认可。”
    “在这里，我代表团队，欢迎你们。”
    掌声响起。新人们有些侷促地点头致意。
    “第二，”姜皓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两个大字：村超。
    “我们要启动新项目了——石墨县乡村足球超级联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新人们面面相覷，老队员们则露出“果然来了”的表情。
    一个刚入职、之前在某市体育局工作过的年轻男生举手：
    “老板，我有个想法。”
    “你说。”
    男生站起来：“我觉得咱们『村ba』现在势头正好，应该继续深耕。”
    “比如可以做『村ba全明星赛』，邀请一些网红球员或者退役职业球员来打表演赛，公益性质，肯定很多人愿意来。”
    “这样既能维持热度，又能拓展赛事ip……”
    他说完，期待地看著姜皓。
    姜皓点点头：“想法不错。可以做，你写个详细方案给小梦。”
    男生一喜：“好的老板！”
    “但是，”姜皓话锋一转，“『村超』项目，必须同步启动。而且，是优先级。”
    他看向全场：“我知道有人会问——篮球群眾基础好，足球在咱们这儿，玩的人少，为什么还要做？”
    “正因为足球在这里群眾基础相对薄弱，才是蓝海。”姜皓语气篤定，
    “我们做『村超』，不是重复『村ba』，而是开闢新赛道。”
    他顿了顿：“而且，足球有足球的魅力。一场比赛九十分钟，进球可能就那么一两个。”
    “但正是这种稀缺性，让每一个进球都价值千金——当球进网的那一刻，整个球场都会被点燃。”
    “那种原始的、山呼海啸般的狂欢，是篮球很难比擬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氛围，放大十倍、百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张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之前只研究过“村ba”，现在听姜皓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足球，好像真的更有爆发力？
    另一个新来的女生举手，她是之前负责涪陵项目场地管理的：
    “老板，我有个实际问题。咱们『村ba』的『碗底』球场，是天然地形优势，改造成本低。但足球场那么大，標准场地加看台，至少要几十亩地。”
    “这地……从哪里来？建设成本也很高吧？”
    这个问题很实际，不少人都看向姜皓。
    姜皓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地不是问题。”
    他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张卫星地图，圈出了县城东边一大片丘陵缓坡。
    “县城昨天刚开完会，已经把城东这片五百亩的丘陵缓坡，以文体用地的名义，划拨给我们用了。”
    “租金嘛，”他顿了顿，“象徵性收一点。”
    “五百亩？！”刚才提问的女生惊呼出声，“划、划拨？”
    会议室里，所有新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来自各地，太清楚要搞一块地有多难——审批、规划、招標、谈判……
    没几个月根本下不来。
    而在这里，姜皓一句话，五百亩地说给就给了？
    而且还是“象徵性租金”？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官方无条件的、强力度的扶持！
    几个新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模仿项目做不起来——你还在为场地发愁的时候，人家老板已经把五百亩地拿到手了。
    这种资源和支持力度，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竞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