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资金问题
    小南走得很快。
    雨水打在脸上，她也不擦，就让那些冰冷的雨滴顺著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別的什么。
    弥彦说“挺好的”。
    他说“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也不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慢慢地割著她的心。
    他怎么能笑出来？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就把自己推给別人？
    他怎么能够替自己做决定呢？
    他认定自己一定喜欢他了吗？
    小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雨中，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
    挺好的。
    你说挺好的，是吧？
    好啊。
    那我就和方缘在一起好了。
    反正你觉得挺好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小南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雨水从头髮上滴落，砸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小南回到那间屋子的时候，方缘已经还坐在床上。
    他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脸色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不少，但还有些苍白。
    长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看到小南进来，方缘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他皱了皱眉，“怎么淋雨了？”
    小南站在门口，水滴从她的发梢、衣角、指尖不断地往下落，在脚下的木地板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先擦擦吧。”方缘拿起一块毛巾递给小南。
    小南接过毛巾，方缘的关心让她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明明没什么好哭的。
    弥彦说的没有错，方缘確实很强大，確实很帅，確实拼了命地救自己。
    如果她和方缘在一起，弥彦觉得“也不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呢？
    “我没事。”小南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乾涩，“就是没带伞。”
    她机械地擦著头髮，动作有些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之后，小南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盯著脚下的地板。
    长门和方缘对视了一眼。
    长门的眼神里带著询问，方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追问。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刚才在討论训练的事。”长门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方缘说要把呼吸法教给所有人，我在想在哪里训练比较合適。”
    小南抬起头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在哪里？”
    方缘接过话头，手指在一份简陋的手绘地图上移动，那里標註著雨之国周边的地形和村落。
    “雨之国也不小，找个隱蔽的地方不难。问题是训练需要场地，呼吸法的练习动静不小，如果被流浪忍者什么的发现就比较麻烦。”
    方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这里怎么样？”
    长门凑过去看了一眼。
    “南部的山区？那边靠近河之国，没有强大的忍者，但离我们现在的据点太远了，来回要三四天。”
    “那就把据点也搬过去。”方缘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基地，在哪里都一样。”
    长门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那边的村子也不少，招募成员也方便”
    。
    小南没有说话。
    现在她的脑子还是很乱。
    弥彦的声音一直在迴响。
    “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也不错。”
    那句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小南？”
    长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发现两人都在看她。
    “你怎么了？”长门问，目光里带著关切，“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小南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就是在想————钱的问题。”
    “钱？”长门愣了一下。
    “晓组织要运转，需要钱。”小南的声音渐渐恢復了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武器、装备、食物、药品————哪一样都要钱。我们现在基本上是靠接一些零散的任务维持，但那些任务的报酬太低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那张地图。
    “而且你说要把呼吸法教给所有人，那意味著我们得花大量时间训练，训练期间接不了任务，收入会断掉。没有收入，成员的士气会受影响。”
    “而且，我们现在资金已经不足了，整个组织的运行资金只剩下十万两了。
    因为资金问题，上个星期已经有两位成员退出了，因为我们组织基本上是不盈利的。”
    她的话说得很理性，很冷静，像是刚才那个淋著雨跑回来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方缘靠在床头，看著她的侧脸。
    小南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钉在地图上，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頜的线条也有些僵硬。
    她在生气。
    方缘能感觉到。
    但不是对他生气。
    难道是......弥彦吗？
    不过，方缘没有太在意，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小矛盾很快就会忘了。
    “你说得对。”方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资金確实是个问题。不过，我有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接其他大国的任务。”
    长门和小南同时看向他。
    方缘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雨之国周边的三个大国都圈了进去。
    “雨之国在三大国中间。火之国、风之国、土之国，不管去哪里，都要经过雨之国。这是我们的劣势，也是优势。”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我们可以尝试接取其他大国的任务。比如火之国的任务，我们可以派人去火之国完成，然后回来。其他国家也一样。”
    长门皱眉，“但其他大国会允许吗？我们又不是他们国家的忍者。”
    “我们可以偽装成流浪忍者。”方缘说，“晓组织现在只是雨之国的一个小组织，除了岩隱村外，其他大国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悄悄地接一些小任务，积攒资金和名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接其他大国的任务，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情报。”方缘的眼睛微微眯起，“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收集各大国的情报。忍者情报、国內情况、战爭动向————这些情报比什么都值钱。”
    长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接其他大国的任务，会不会有风险？毕竟，要是被那些忍村分走了他们的任务，会不会.......”
    “风险肯定是有的。”小南缓缓开口，有些无奈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那些大国在雨之国发动战爭，才导致我们国家的经济低迷的。不然，雨之国的任务，也不至於赏金这么少。”
    “而且，难道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长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他看向方缘。
    “先別急。”方缘说，“呼吸法的训练才是重点。实力不够，接什么任务都是送死。等第一批成员掌握了基础，再考虑接外国的任务。”
    “那资金的问题——
    “先撑著。”方缘说，“我去想办法。”
    长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站起身，把地图收起来，“我再去和弥彦说一下，顺便通知其他的组织成员。”
    长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沙沙沙，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方缘靠在床头，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臂，正准备躺下再眯一会儿，却发现小南还坐在桌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的头髮还是湿的，几缕蓝紫色的髮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发尾滴落，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水渍。
    毛巾搭在肩上，她没有再擦，就那么坐著，低著头。
    那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用力攥著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方缘看了她几秒。
    “小南？”
    “嗯？”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
    “你还不去换衣服？湿著穿会感冒的。”
    “哦————等会儿就去。”她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方缘没有再催。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鬼王体质的恢復力虽然强悍，但三天时间还不足以让方缘完全回到巔峰状態。
    体內是查克拉只有平时的三成左右，细胞分裂的速度，也还没有恢復正常。
    大概还需要一两天。
    方缘在心里默默估算著，同时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呼吸法的传授要儘快开始。弥彦、长门、小南他们三个是重点培养对象。
    他们应该是无法掌握日之呼吸的。
    不过，他们可以借著日之呼吸作为源头，尝试开创出其他行呼吸法。
    呼吸法，是对体能的全方位提升，对於小南他们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然后是资金问题。
    十万两听起来不少，但要支撑一个忍者组织的运转，最多撑半个月。得想办法接一些报酬高的任务————
    他在脑子里盘算著这些事，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不是睡著，是介於清醒和睡眠之间的那种状態。身体在休息，但大脑还在低速运转。
    方缘靠在床头，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的脸色比刚醒时好了不少，鬼王体质的恢復力確实惊人但三天的昏睡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跡—一眼窝微微凹陷，颧骨的线条比平时更加分明。
    小南没有走。
    她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方缘的脸。
    窗外的光线很暗，灰濛濛的，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罩在一层薄纱里。
    但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方缘的脸依然很清晰，还有那头————醒目的红髮。
    红髮真的很醒目。
    漩涡一族的標誌性特徵，整个忍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种红色不是那种张扬的、刺眼的红，而是更深沉一些，像是被雨水浸润过的红枫叶，又像是凝固的暗红色火焰。
    小南的目光从方缘的头髮移到他的眉眼，又移到他的鼻樑和嘴唇。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挺，鼻樑笔直，下頜线条利落。
    闭著眼睛的时候，那张脸少了几分清醒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柔和。
    睫毛很长。
    小南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那些睫毛密密地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嘴唇有些於，毕竟昏睡了三天，醒来后又说了那么多话。
    但唇形很好看。
    薄薄的，线条分明，微微抿著的时候带著一种倔强的味道。
    小南的心跳快了一些。
    他確实很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小南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方缘。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他的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每一个细节。
    但此刻，在这间只有雨声作伴的屋子里，她第一次用一种————某种说不清的目光去看他。
    鳩助说得没错。
    方缘不是那种精致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师，而是一种————很直接的、
    让人移不开眼的帅。
    那种帅带著一种侵略性，不需要任何修饰，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但方缘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长什么样。
    帅而不自知。
    小南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笑，赶紧把笑容收回去。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还是看著方缘的脸。
    从他的红髮看到他的眉骨，从他的眉骨看到他的鼻樑，从他的鼻樑看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看到他下頜的线条————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在干什么？
    我是看他的脸看得入迷了吗？
    小南猛地別过脸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盯著窗外的雨，假装在看风景，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方缘的方向飘。
    他还在闭目养神。
    没有发现。
    小南松胡一口气，但同时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轻很淡，像是在湖面上打水漂的石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然后就久失胡。
    但涟漪从失胡，湖水却已经不一样了。
    屋子里安静胡很久。
    雨声沙沙，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小南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方缘的亨。
    他还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著胡。
    睡著的时候倒是挺安静的。
    小南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胡一下。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胡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就已经从嘴里溜胡出来。
    “方缘。”
    “嗯？
    “”
    方缘应胡一声，没有睁眼，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
    小南咬胡咬嘴唇。
    那句话已经说出口胡，现在想收回去也来不及胡。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你————”她停顿胡一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
    空气安静胡一秒。
    方缘睁开胡眼睛。
    小南没有看他，低著头，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蓝紫色的短髮垂下来，遮住胡大半张亨。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很轻，但让她有些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