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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汉末昭烈帝:从辽西起势 第89章 涿县的蚊子

第89章 涿县的蚊子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刘备知道,求贤,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策略,特別是那些大贤。
    而程昱,恰好就信这一套!
    从其因为一个梦,就改了名字,就能看出来,他是相信玄学的。
    当然,刘备敢说这话,更因为,程昱不是一个愚忠者,他对大汉的態度,並不如荀彧那般。
    因此刘备就算直言要造反,恐怕其不仅不会担忧,反会欣喜。
    因为从其梦境就能看出,他是渴望从龙之功的,甚至渴望到都做梦了。
    因此,刘备对程昱讲出了从未对人讲过的梦境。
    至於一旁装睡的简雍,刘备更是没理,这是真正是自己人,说了也无妨!
    程昱一动不动地坐著。
    他的手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走遍半个天下,见过许多人。
    有雄心勃勃的,有浑浑噩噩的,有精明强干的,有空谈误国的。
    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一样,將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將自己要走的路想得如此清楚。
    然后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把这一切说出来。
    不是炫耀,不是试探。
    只是陈述。
    好像他说的不是未来的宏图霸业,而是一件他已经看过一遍的事情。
    程昱忽然想起了简雍那句话。
    “我主,可为那日。”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个狂士的妄言。
    此刻他忽然明白,简雍不是狂士。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看见了这个人身上那团火。
    “都尉。”程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喉咙,重新开口,“玄德公。”
    称呼变了。
    刘备的眼神动了一下。
    程昱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
    “仲德。”刘备伸手去扶,程昱却没有起来。
    “主公!”
    他低著头,声音沉稳,一字一顿:“昱走过三州十四郡,见过太守、刺史、名士、豪杰。”
    “有人才高八斗,有人手握重兵,有人富甲一方,可昱从未见过一个人,像主公这样。”
    他抬起头,迎上刘备的目光。
    “不是主公需要程昱。”
    “是程昱,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了一个值得託付的人。”
    刘备的手顿在半空。
    灯焰跳了一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程昱跪著,刘备坐著,一高一低,影子却叠在一处。
    过了许久,刘备的手落在程昱的手臂上,用力握紧。
    “仲德!”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沉了三分。
    没有更多的言辞。
    没有“我得先生如鱼得水”之类的套话。
    只是握紧手臂,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昱的眼眶忽然一热。
    他这一生,极少有这种时刻。
    他习惯了將一切埋在心底,习惯了不动声色。
    可此刻,在夏夜的凉风里,在一个十七岁都尉的议事厅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走了几千里的路,就是为了走到这间屋子里来。
    墙角传来一声轻响。
    简雍把盖在脸上的竹简拿了下来。
    他坐直身子,看了看跪著的程昱,又看了看握著程昱手臂的刘备,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比白日里任何一次都真,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天亮了?”
    刘备和程昱同时看向他。
    简雍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程昱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先生。”
    他笑嘻嘻地说,“涿县的蚊子確实比中原凶,叮一口能肿三天。”
    “不过——”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刘备,又看了一眼程昱。
    “——往后有蚊帐一起用,有蚊子一起打,肿也一起肿。”
    程昱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这是他从昨日踏进这座官邸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宪和。”他开口道,“你那句话,我一直想问。”
    “什么话?”
    “我主可为那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简雍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从我们重新见面的第一眼。”
    刘备在一旁听著,耳根不易察觉地热了热。
    他鬆开程昱的手臂,转身去拿茶壶,藉此掩饰面上的神色。
    茶壶是空的,他拎起来晃了晃,又放下,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简雍看见了,噗嗤笑出声来。
    “主公,”他拖长了声调,“茶没了,我去煮。”
    “我去。”刘备几乎是抢著站起来,拎起茶壶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灯下的程昱和简雍。
    一个跪坐未起,一个歪歪斜斜地站著。
    灯火將两人的面容照得明暗分明,可他们眼中都有同一种光。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拎著茶壶大步走入夜色中。
    程昱望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月门处,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宪和。”
    “嗯?”
    “你说的是对的,主公就是那轮大日!”
    程昱的目光仍然望著刘备消失的方向。
    简雍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叼起一根草茎,在墙根蹲下,望著院子里那几棵黑黢黢的枣树,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褪去。
    夜风穿过月门,吹得灯焰轻轻摇晃。
    涿县的夏夜很凉,可这间议事厅里,却像是烧著一盆看不见的火。
    程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走到窗边,望向刘备离去的方向。
    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隱隱约约一点灯火,正朝厨房的方向移动。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双手捧日。
    日头很重,重得浑身骨骼都在响。
    可他没有鬆手。
    程昱垂下眼,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空空,灯火映在上面,明灭不定。
    不空了。
    他慢慢合拢五指,像是握住了什么。
    身后传来简雍懒洋洋的声音:“程先生,別站窗口了,涿县的蚊子——”
    “知道了。”程昱打断他,却没有离开窗口。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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