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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萧瑀回京

    “宋国公?”
    那个在太极殿上连天子都要礼让三分的萧梁皇族,此刻活像个从田坎上爬回来的老农。
    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校尉张猛他知道,出大事了。
    萧瑀没搭理他,只勒住马韁,往身后冷冷回头。
    张猛顺著那眼神望过去,喉咙发紧。
    雨幕里,三辆平板大车跟著进来,车轮压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吱嘎声。车夫一个个低著头,蓑衣被淋透了,也没人去抖一抖。
    第一辆车最扎眼。
    一堆物件堆在车板上,断裂的弩箭七横八竖,箭头是金吾卫都认得出的军中样式,管制规格,民间弄不来这玩意。
    旁边还甩著几双皮靴,看靴底纹路应是突厥降户惯用的样式。
    第二辆车上放著一口长条大箱,厚木板钉死的。
    而第三辆车,则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口薄皮棺材並排躺著,松木板钉的,连漆都没上,一看就是临时赶製。
    “开门!让道!”
    张猛一个激灵回过神,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公爷,这……入城的规矩……”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哑了。他要拿什么规矩去挡?拿什么程序去盘问一位怒火中烧的尚书左僕射?盘问他车上拉的是什么,棺材里装的是谁?他还没活够。
    “规矩?”萧瑀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口气,“见了陛下,老夫自会请罪。现在,让开!”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疲惫的青驄马发出一声悲嘶,竟硬生生从张猛和另一名卫士之间强行挤了过去。
    张猛踉蹌了半步,身后一排金吾卫齐刷刷往两边让。
    三辆大车碾过明德门,沉重的车轮轧进长安城。
    积水被推开,泥浆飞溅。
    朱雀大街两侧屋檐下,那些原本还在閒聊的百姓,此刻都安静下来,伸长了脖子,惊疑不定地望著这支透著死亡气息的队伍。
    “天爷,这是谁啊?这排场……”
    “是宋国公!我见过他府上出行的仪仗旗子!可……可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他车上拉的是什么?我好像看到……看到棺材了!”
    “噤声!別乱说!看这架势,是直接衝著皇城去的!”
    “出大事了。”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言。
    议论声很快被哗哗的雨声盖了过去,但那份惊惧与不安,却如涟漪般迅速在长安城里扩散开来。
    萧瑀一行没有丝毫减速,他们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北,目標只有一个,太极宫,甘露殿。
    ……
    甘露殿內,薰香裊裊。
    李世民用过午膳,正与长孙无忌对坐喝茶,手里捏著一份从秦州加急送回来的捷报,看了两遍还没放下。
    “辅机,你看。”他把奏报往案上一搁,心情极好,“互市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三月,陇右驻军一个季度的粮草缺口,就不用再让戴胄那个铁算盘来跟朕哭穷了。”
    长孙无忌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笑道:“陛下的眼力,臣是心服口服。李閒这人,行事確实邪性,但邪得有准头,总能打在七寸上。就是……”他话锋一转,“这钱收得越快,动静越大,世家那边被逼急了要出的手,怕也快了。”
    “让他们出!”李世民將茶盏重重搁在案角,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朕就怕他们一个个都学成了乌龟,憋著不动!”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慌乱,完全不似平日內侍们那种悄无声息的步態。
    內侍总管王德皱著眉头快步进来,躬著腰,脸上带著几分惶急:“陛下,宋国公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怔了一下。
    “萧瑀?他不是还在北线巡查吗?算日子,没这么快回来。”
    “是,陛下。萧公他……”王德顿了顿。
    “快传!”
    殿门让人从外头推开了。
    萧瑀进来,一身水汽,走一步落一道水印。
    他在御案前三步外单膝跪下,没行全礼,动作里带著一股压了很久的东西。
    “臣萧瑀,叩见陛下。”
    声音哑的,不是病,是一路奔回来磨的。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霍然站了起来。
    “萧卿,这是何故?有话快起来说!”李世民脸上笑容尽敛,绕过御案快步走来,伸手去扶。
    萧瑀却没有起身,反而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份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奏疏,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有罪!臣巡查不力,致使北线法度废弛,国贼横行,民怨沸腾!臣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甘露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殿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再坚持去扶,而是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奏疏,递给一旁的王德展开。他自己则走回御案后,负手而立,目光如刀。
    长孙无忌没有动,只是看著天子的下頜线一点一点地绷紧,便知道,那奏疏里写的东西,绝不简单。
    “陛下,”萧瑀的声音在殿里传开,“臣此番奉旨巡查北线十三县,明面上是推曲辕犁、察春耕进度。臣走的每一县,百姓接犁,感念皇恩,跪地痛哭者,比比皆是!此情此景,臣亲眼所见,绝非虚报。”
    他顿了一顿,声音里带上了切齿的恨意。
    “然而!臣前脚刚离开,涇阳、三原、醴泉三县,地方县令便公然纵容地方豪强,將陛下御赐之犁,以『代为保管』之名,尽数收缴!转而逼迫佃户继续租用他们那些破旧的直辕犁,租金,还凭空涨了两成!”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李世民手里那支用了多年的紫毫硃笔,竟被他生生捏断。
    “不止於此。”萧瑀抬起头,眼白里都是红丝,“同官县匠人被杀一案,臣与李閒奉密令分头查访。李閒回京,臣后又暗中折返同官周边山中,有了发现。”
    他一把扯开油布包的繫绳,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书。他將最上面那张单独抽了出来,双手呈上,由王德颤抖著铺在御案正中。
    那是一张手绘的矿脉分布图。
    画工粗糙,线条歪斜,但標註密密麻麻,每一个坑口旁边都用小字注了出矿量、运输路线和流向地。
    李世民盯著那张图,一个字没说。
    长孙无忌也俯身看去,目光落在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上。
    殿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琉璃瓦,比萧瑀进来时,似乎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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