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走到废墟中央，在那具焦黑的尸守残骸前蹲下来。
    路过路明非身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流了很多血。”她说。
    这是她到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路明非想像的要低，带著一点沙哑，像没睡醒。
    “没事，我血条贼厚。”面对陌生的美少女，路明非將风骚的屁股往后缩了缩。
    她没有戴手套，直接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壮的蛇尾，指腹划过鳞片上被君焰烧出的裂纹，又凑近闻了闻。
    路明非坐在地上，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这姑娘真是……生猛。
    焦尸都敢徒手摸。
    隨后诺诺站起身来，在废墟里来回踱步，步伐缓慢，鞋尖偶尔踢开碎石。
    愷撒抱著胳膊靠在车上，目光追著诺诺的身影。
    路明非还坐在地上，没人扶他，乾脆就躺著看天了。
    “喂，”他朝愷撒喊了一声，“这妹子在干嘛？做法事？”
    愷撒没理会他。
    诺诺走了一圈，在尸守原先匍匐的位置停下来，闭上眼睛。
    “它不是这片土地上的混血种，”诺诺轻声说，“生前的光景不可见......在它被炼製成为尸守后，在海底......它被带过来。”
    “带过来？”路明非忍不住接了一句。
    “对，被船带过来......它在船舱底部待了很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海水……很冷，很咸，铁锈的味道。周围有很多同样的……尸守，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她的手指在尸守的颅骨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路明非的脊背一阵发凉。
    同样的尸体？
    “它的血统被压制了，”诺诺继续说，“它作为尸守的炼金本能一直在挣扎，但无法反抗。后来它被拖出来，装进一个箱子里……木头的箱子，里面有能隔绝內外的龙文......”
    “龙文？”曼斯教授把新点上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眉头能夹死苍蝇，“你是说，有人用炼金术封印了这个尸守，专门把它运到这里？”
    诺诺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蹲在那里，眼睛闭著，像在努力捕捉某个遥远的、几乎消散的声音。
    “箱子被打开……它被放在这条走廊里……有人提前布置好了这一切，就等你们进来。”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遭遇战。”
    路明非愣住了。
    精心谋划？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他们会来鬼屋，提前把尸守放在这里，等著他们撞上？
    可谁会做这种事？目的是什么？
    “你確定？”愷撒皱眉，“仅凭你摸几下就能看见事情的真相？”
    “这是我侧写的结果，”诺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信不信隨你。”
    “我不曾听说过言灵序列表上有“侧写”这个言灵。”愷撒毫不示弱。
    “我也没说这是言灵啊。”诺诺冷笑。
    “不要质疑诺诺的侧写，愷撒，”曼斯教授制止了他们更进一步的爭吵，“还有其他发现吗？诺诺。”
    “没了。”诺诺转身就走，暗红色的头髮一甩，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叫路明非？”她忽然停在路明非身边。
    “……你不是知道吗？”
    “確认一下，”她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带我去吃东西。”
    “啊？”
    “我饿了，飞机上的三明治难吃死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废墟中还在忙碌的壮汉们，又看了一眼曼斯教授和愷撒，发现没有人对她的离开表示异议。
    “不是，我——”
    【叮——新任务已发布】
    系统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来，路明非刚要说出去的话被强行压了回去，他嘴角抽搐。
    【任务名称：导游】
    【任务內容：与诺诺·陈墨瞳共同游览本市的大好风光，不得少於3h】
    【任务背景：作为未来的s级学弟，有义务陪同未来的学姐考察你老家的风土人情，培养和谐健康的师姐弟关係】
    【任务奖励：霸道总裁の威压（30min）】
    【道具说明：一次性道具，释放后，对周围所有人施加绝对的精神压迫，令其在你面前不由自主地弯腰低头，无法直视。適合在岗位竞选、爭夺配偶时使用。】
    【失败惩罚：衰仔光环（永久），每一个看到你的人，都会忍不住往你身上吐一口浓痰】
    【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跪著唱征服吧！如果不能，那就由你来跪著唱征服！】
    路明非：“……”
    爭夺配偶？衰仔光环？
    你们研发部门到底把经费用在哪了啊？！
    这个系统的程式设计师上辈子一定是被女人当狗逗，还一口气被甩了八百次，这辈子专门设计这种羞耻道具来报復社会。
    “你脸抽筋了？”诺诺低头看著他。
    “没、没有，”路明非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诺诺伸手拽了他一把，这姑娘力气还不小，“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来了吗？”
    “思考出来了，”路明非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的人生就是走到哪都要给美少女当免费导游。”
    诺诺唇角微微翘起：“算你识相，跟上。”
    她转身朝suv走去。
    “那个……我们去哪吃？”他小跑著追上去。
    “你本地人你问我？”
    “……你说得好有道理。”
    他们离开后，废墟里的工作仍在继续。
    愷撒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尸守原先匍匐的位置，眉头紧锁。
    “教授，你怎么看？”他问道。
    “侧写的结果不会错，”曼斯教授把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有人想试我们的底牌。把尸守从海底运上来，刻龙文封印，藏在这个鬼屋里，等我们的人来……这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做到的。”
    “日本分部？”愷撒问。
    “有可能，”曼斯教授吐出一口烟，“但也有可能是別的……不乾净的东西。”
    他转身朝校工部的人挥了挥手：“动作快点，把尸体装好，运回学院，手脚麻利些伙计们，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几个壮汉应了一声，从车里搬出银色的金属箱，开始装卸尸守的残骸。
    愷撒微微点头。
    诺诺的侧写他並非不信，只是那女人针锋相对的態度让他感到不爽，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別的东西。
    从刚才开始，他就隱约听见了某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