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刑辩双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债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债务

    沈牧之从赵志远的住处出来之后,没有回家,没有回事务所。他开车去了城北分局。秦墨还在办公室,桌上摊著四名死者的身份材料。三男一女:张国栋,男,四十一岁,无固定职业,有盗窃前科;刘大成,男,三十九岁,个体商户,经营一家小超市;王建军,男,四十二岁,计程车司机;孙梅,女,三十八岁,无业。四个人,三种职业,一个共同点,不是住址,不是籍贯,是户籍档案里那一栏“关係”下面的空白没有配偶,没有子女,没有父母。四个人的社会关係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沈牧之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在秦墨对面坐下。
    “四个人,都没有家人。”秦墨把材料推过来。“陈旭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仇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家人。杀了没人找,没人告,没人要求严惩。”
    “赵小曼的死,跟这四个人有什么关係?”
    “不知道。赵小曼的案卷我看过了。意外溺亡,没有他杀证据。陈旭说他们是凶手,没有证据。”
    沈牧之拿起张国栋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张国栋,四十一岁,盗窃前科,三次入狱,罪名都是盗窃,刑期都不长。最后一次出狱是2021年,之后没有新的犯罪记录。他翻到最后一页,附著一张照片,张国栋的正面照,圆脸,短髮,眼睛很小,但很亮,不是凶狠的亮,是那种一直在算计的亮。
    沈牧之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一时想不起来,但那种感觉挥不掉,像一根刺扎进皮肤里,不疼,但你知道它在。
    “秦墨,张国栋的案子,查一下他每次被捕的地点。”
    秦墨翻开张国栋的档案,把三次被捕地址抄在纸上。第一次,城北老火车站广场,盗窃旅客財物。第二次,城北批发市场,盗窃商户货物。第三次,城北翠屏小区,盗窃电动车电瓶。秦墨把笔放下。“翠屏小区。孙强住翠屏小区,赵志远也住翠屏小区。”
    沈牧之拿起那张纸,看著“翠屏小区”后面的日期。2021年3月。陈旭老婆赵小曼是2022年3月死的,相差一年。
    “他偷过翠屏小区。他可能在那里认识了什么人。”
    “孙强?赵志远?”
    “都有可能。但他偷的是电动车电瓶,不是入室盗窃。他可能没见过那些人,那些人可能见过他。”
    沈牧之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四条人命,四个没有家人的人。陈旭选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该死,是因为他们好杀——杀了没人追究,没人要求重判。他选错了,秦墨来了,还有沈牧之也来了。
    秦墨把刘大成的材料推过来。“刘大成,小超市老板。他的超市在城北,离化工厂不远。陈旭可能去过那家超市,可能见过他,可能跟他说过话。他认识陈旭,陈旭不认识他。”
    沈牧之翻开刘大成的材料,进货单、销售记录、水电费帐单。超市不大,流水也不多,勉强度日。他把材料放下。“他不是什么有钱人,为什么被盯上?”
    “也许不是因为钱。”
    “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沈牧之没说话,秦墨也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沈牧之,查一下这四个人的银行流水。看看他们有没有共同的帐户,有没有共同的转帐记录,或者有没有收到过同一个人的钱。”
    沈牧之抬起头。“你觉得有人雇他们?”
    “不知道。但四个人,没家人,没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但他们活著,活得好好的。谁养他们?”
    沈牧之拿起车钥匙,第二天上午去了银行。银行流水调出来了,厚厚一沓,沈牧之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张国栋的流水没什么特別的,小额进出,没有大额存款。刘大成的流水只有超市的进出帐。王建军的流水多了一些,计程车每天的收入,几百块,存进去,取出来,没什么异常。
    孙梅的流水翻到第三页,沈牧之的手停住了。去年一整年,每个月十五號,固定有一笔五千元的匯款到帐。匯款人叫周志强,备註栏是空白的。一共十二笔,六万。今年一月开始停了。沈牧之把那张纸抽出来,折好,装进口袋里。他站起身走出银行,坐在车上,拨了秦墨的电话。
    “秦墨,孙梅每个月有人给她打五千块。去年一整年,每个月十五號。今年一月停了。”
    “匯款人是谁?”
    “周志强。不认识。但能每个月固定给她打钱的人,不是普通关係。”
    “孙梅的家属呢?”
    “没有家属。户籍档案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配偶,没有子女,没有父母。”
    “这个周志强,可能是她的什么人。”
    沈牧之掛了电话。他发动引擎开回事务所,坐在办公桌前,把周志强的名字输入系统。弹出几行字,不多。周志强,男,四十五岁,本市人,职业:建筑商。名下有一家房地產公司,註册资本不低。有过几次诉讼,都是经济纠纷,没有刑事案件。住址在城北,一个高档別墅区。
    沈牧之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四十五岁,保养得不错,头髮梳得整齐,下巴有点宽,嘴唇薄,眼睛不大,但很亮,跟张国栋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不是长的像,是像——同一种算计,同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沈牧之盯著那张照片,翻出张国栋的照片,並排放在屏幕上。不像。张国栋圆脸,额头窄,下巴短。周志强长脸,线条硬。不是同一类长相,是同一类人。他们认识吗?不知道。但张国栋在翠屏小区偷过电动车电瓶,周志强住翠屏別墅区。翠屏小区和翠屏別墅区,隔著整片老城区。这两个地方名字很像,但位置——不在同一个方向。別墅区在西边,小区在东边。一个偷电瓶的贼,不会跨过大半个城区的,他的活动范围不会那么大。
    除非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什么可偷的。
    沈牧之合上电脑,把周志强的资料锁进抽屉里。孙梅的银行流水,周志强的匯款,张国栋的盗窃地点,四个人的刑案记录——把这些拼在一起。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下著小雨。多年前有一桩案子未破。连环杀人案,那个案子里的凶手专挑没有家人的对象,社会关係简单的那种。被害人被发现在城北多处废弃建筑里,死法不一,作案手法经过多次演变却从未留下指纹和dna。那案子现在还在秦墨的档案柜里,一直没破。孙梅每月固定收到五千块,钱不是白给的。是封口费,还是好处费——她知道一些事情,她活著,钱就按月匯。她从今年一月起断了每月五千块的收入,她死了,三月,出租屋,铁管,头部,一共四个,她是其中一个。有人不想让她再开口了。
    但杀她的不是陈旭。陈旭是工具,用完了,扔掉了。自首是计划的一部分。工具自己走进警局,说“人是我杀的”。计划就完成了。雇凶的人不会留下痕跡。钱不是从他帐户直接转给凶手的。孙梅的匯款,是另一条线。但线断了,断了就接不上了。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四名死者。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每个月有人养。男人没有稳定收入却活得好好的。谁养他们,谁就是解开这个案子的钥匙。他合上笔记本,离开事务所。
    钥匙不在陈旭手里,在周志强手里,在另外两个从屋里走出来的人手里——应该再加上门外站著的赵志远,还有屋里面喊“別打了”的那个不是赵志远,不是孙强,是第三个人,是第四个活人。
    四个人死了,四个人活著——凶手、帮手、目击者、知情者——房子不大,塞了八个人——一半躺著,一半站著。站著的比躺著的更难缠。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