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许秋怡坦率地摇了摇头，“黑公关的链条很隱蔽，帐號都是个人註册，ip位址用跳板隱藏，资金走地下渠道，查不到源头。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她又划了一下屏幕。
    “雷霆网络旗下的几款游戏，最近一个月都在搞预约送福利的活动。送的是游戏內道具、限定皮肤、首充返利。效果嘛……只能说是不温不火。我们的《征途》预约破30万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雷霆的官方微博在同一天发了一条抽奖微博，奖品是5台新款手机，转发抽奖。看起来很豪气，但仔细看规则——只有关注並转发《岁月传说》预约连结的人才能参与。”
    “说白了就是花钱做数据，我们的预约是实打实的玩家，他们的预约是抽奖党，水分有多大，他们自己清楚。”
    “所以你觉得，雷霆眼红了？”陈思问。
    “不是眼红。”许秋怡纠正他，“是怕了。”
    “雷霆在mmo这个品类上垄断了好几年，市场上没有能打的对手。他们的用户盘子就那么大，每进来一个新玩家，都是从他们的盘子里抢。我们《征途》预约破30万，意味著有30万个玩家选择了我们，而不是他们。这些人里，有多少本来可能会去玩《岁月传说》？他们算得比我们清楚。”
    她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继续开口。
    “所以，他们要在我们公测之前，先把我们的口碑搞臭。房东讹诈、大学生欺负老人、黑心资本家——这个人设一旦立住了，我们的游戏做得再好，也会被贴上『人品不行』的標籤。网友特別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尤其是年轻网民。这一招，比直接在游戏上跟我们竞爭，狠得多。”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陈思嗤笑一声，“永远被当枪使。”
    他伸手揉揉脖子，这两天手机玩多了，总觉得脖子有点不舒服。
    许秋怡看著他的动作，走到他身后，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
    “陈总。”
    “嗯？”陈思没有回头。
    “脖子疼么？”
    “还好。”
    “骗人。”许秋怡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从昨晚到现在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咖啡喝了好几杯，午饭就吃了几口，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思想说什么，但许秋怡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手指开始在他肩颈上轻轻按揉，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
    肩井穴，长期伏案工作的人最容易僵硬的地方。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隔著衬衫的薄料子，那种温度像是能渗进皮肤里，一路暖到骨头缝。
    “姐，你不用——”
    “別说话。”许秋怡打断他，“闭眼。”
    陈思倒也没拒绝，有人给按摩，这可是好事儿啊。
    许秋怡的拇指沿著他的肩胛骨慢慢推上去，每一下都带著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能鬆开那些紧绷的肌肉。
    她的手法不像是隨便按按，倒像是专门学过。
    指腹按压的位置精准，节奏稳定，每一下都落在最酸胀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陈思的声音有些慵懒，这小子是真享受上了。
    “以前我妈腰不好，我专门在网上学的。”许秋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后来就习惯了，看到谁累了就想按两下。”
    “那我是第几个享受这待遇的？”
    “除了我妈，第一个。”
    陈思乐了。
    “怎么，你是不是很得意？”许秋怡浅笑著问。
    “那可不。”陈思笑呵呵地说，“我这coo还能当生活助理用，赚麻了。”
    许秋怡嗔笑著轻轻拍了一下陈思的后脖颈，继续给他按摩。
    在这个距离，陈思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舒服吗？”许秋怡声音近得像是在他耳边呢喃。
    “嗯。”陈思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快要睡著了，“姐，你好香啊。”
    许秋怡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继续按揉，但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胡说什么。”她的脸颊扑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我没喷香水。”
    “不是香水。”陈思闭著眼睛，“是你自己的味道，很好闻。”
    许秋怡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空气安静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灰濛濛的云层被晚风吹散了一角，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许秋怡的手慢慢停下来，但没有收回，而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陈总。”
    “嗯。”
    “不管刘婆的事是不是雷霆在背后搞鬼，我们都要小心。”她说，“宋长河这个人在行业里混了十几年，手腕很硬。他要是真把我们当成对手，不会只用一次黑公关就收手。”
    “嗯。”
    “对了，还有一件事。”许秋怡又说，“《岁月传说》的公测时间，本来是6月6號。上周突然宣布提前到6月1號，跟我们同一天。”
    她停顿片刻，语气有些复杂。
    “他们是故意的，要在同一天跟我们正面竞爭，用他们的品牌，渠道和资金，把我们压死。”
    陈思睁开眼睛，许秋怡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许秋怡的手。
    很软，柔弱无骨。
    “怕什么。”陈思捏捏她的手，“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他迟早会认识到自己不配做我的对手。”
    许秋怡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抽回了手。
    “行了，休息够了就去干活。”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雷霆那边的事我会让钱瑞继续打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就像之前你和赵磊说的那样，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也得注意休息。”
    陈思看著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身在阔腿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窈窕。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许秋怡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
    “那就红烧排骨，再点一个炒青菜。你得多吃点，身子骨太单薄了。”
    “好。”
    门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