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波SIR警事之狩猎者 第一百零六章 旧巷

第一百零六章 旧巷

    老城区的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在头顶纠缠成一张网,像无数条黑色的蛇,有的垂下来,伸手就能够到。江波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他下车,汤圆没有跟来。它老了,在家陪著秀英。它走不动了,也跑不动了。他一个人走进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迴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青石板路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著青苔,滑溜溜的。
    刘桐在巷子深处等著,手里拿著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他看见江波,招招手,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画了一个弧。“波sir,这边。三楼,302。老太太姓王,七十八岁,独居。老伴死了十几年了,儿子在外地,一年回来一次。邻居三天没见她出门,今天闻到味道不对,报了警。锁匠开的门,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邻居说,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跟人来往。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坐在楼下晒太阳,跟几个老太太聊聊天。这几天没见她下来,以为她病了。没想到……”
    江波跟著他上楼。楼梯很陡,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照著墙上的小gg和楼梯扶手。墙上的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贴著小gg,一层盖一层,看不清原来的字。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治病的,红的绿的黄的,像一块块补丁。扶手是铁的,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锈,摸上去粗糙得很,还有一股铁腥味。三楼到了,302的门开著,里面亮著灯,惨白的日光灯照著窄小的客厅。门口站著两个民警,看见江波,让开一条路。
    技术员小周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屋里的每个角落都照得雪亮。苏敏蹲在尸体旁边,戴著橡胶手套,正在做初步勘查。她穿著白大褂,头髮扎在脑后,表情专注。老太太躺在地上,穿著旧棉袄,深灰色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棉花已经发黄,硬邦邦的。头髮全白了,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她的脸朝著天花板,眼睛半睁半闭,嘴微微张著,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喊什么。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紫黑色的,深深嵌进皮肤里,像一条扭曲的蛇。手边散落著一些东西——一个搪瓷杯,摔碎了,碎片一地,白色的瓷片上印著红双喜。一双老布鞋,东一只西一只,鞋底磨得很薄,后跟都歪了。一副老花镜,镜片碎了,镜架歪了,一个镜腿断了,掉在旁边。还有一把蒲扇,竹骨的,扇面破了几个洞,落在地上。
    苏敏站起来,摘下橡胶手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天內,具体要等解剖。现在天气凉了,腐败得慢,不太好判断精確时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凶器应该是绳子之类的东西,细的,硬的,可能是尼龙绳,也可能是电线。现场没有发现凶器。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跡,锁是完好的,凶手可能是敲门进来的,或者她有钥匙。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老太太认识凶手,所以没有防备,让他进了门。”
    江波蹲下去,看著老太太的脸。脸上的皱纹很深,像乾涸的河床,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嘴唇乾裂,起了一层白皮,嘴唇上还有一道旧疤,像是很久以前磕的。她的手很瘦,青筋暴起,指甲剪得很短,剪得禿禿的,指甲缝里有泥。她的手指蜷曲著,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握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石头,像冰窖里的冰。皮肤鬆弛,摸上去像一层薄纸,下面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辨。
    他闭上眼睛。触摸——特殊技能触发。
    画面涌入脑海。昏暗的屋里,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昏黄的,照在地上,一条窄窄的亮带。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背对著门,手里拿著那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蒲扇的风吹起她花白的头髮,飘著。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她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又敲了三下。她站起来,动作很慢,扶著椅子扶手,撑著膝盖,一点一点地直起腰。她走过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人,逆著光,看不清脸。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戴著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个下巴。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认出了来人,又像是害怕。她的手扶著门框,手指发白。那人走进来,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了。老太太转身想走,脚步踉蹌,踢到了搪瓷杯。搪瓷杯倒了,滚了几圈,水洒了一地。那人从后面追上来,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她挣扎,用手抓,指甲划过那人的手背。她抓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吊坠,从那人脖子上扯下来的。吊坠的链子断了,掉在地上,叮的一声。然后她倒下了,不动了。搪瓷杯从桌上掉下来,摔碎了,碎片溅了一地。那人站在那里,看著,低著头,看著老太太的脸。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门没有关,虚掩著。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
    画面消失。
    江波扶住墙,头痛如针刺。从后脑勺一直钻到前额,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他咬著牙,深呼吸,额头上渗出冷汗。刘桐走过来扶住他,手搭在他肩膀上。“波sir,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脸色很不好。”
    江波摇头。“没事。找一下,现场有没有一个吊坠?银色的,心形的,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老太太从凶手脖子上扯下来的。链子断了,应该掉在附近。可能在沙发底下,可能在桌子底下,可能在某个角落里。仔细找。”
    小周在屋里仔细搜索。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著沙发底下、床底下、柜子底下。几个民警也帮著找。几分钟后,小周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一个吊坠。银色的,心形,表面有划痕,边角有些磨损。链子断了,搭扣也开了。吊坠的正面刻著一个字母——j。和之前那些案子里的戒指,一模一样。那个j,刻得很深,笔画粗重,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在灯光下,它闪著冷冷的光。
    江波接过吊坠,手在发抖。j。又是j。那个符號,那个组织,那个人。他以为案子已经结了,以为那些夜跑的女人是最后一批,以为陈志远是最后一个。不是。还有。他还在。他还在杀人。他杀了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太太。一个独居的老人,一个等死的人,一个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坐在楼下晒太阳、跟几个老太太聊天的普通老人。她有什么仇人?她认识什么坏人?她知道什么秘密?他为什么要杀她?她认识他吗?她见过他的脸吗?她知道他的秘密吗?
    “查一下老太太的身份,她的社会关係,她的家人,她的邻居,她认识的所有人。查她的通话记录,她的银行流水,她的快递记录。她最近见过谁,跟谁通过电话,跟谁有过矛盾。所有信息,都要。不要漏掉任何一个人。”
    刘桐点头,开始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屋里听不清说什么。
    江波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著空荡荡的街道。一只野猫从墙角窜过去,消失在黑暗中。远处的长江大桥上车流稀疏,偶尔有几盏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都在他心里。那些站在门口看著的人,也都在他心里。他们走了,凶手还在。他还在杀人。他以为夜跑的女人是最后一个,以为陈志远是最后一个。不是。还有。他还在。他杀了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太太。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为什么要杀她?
    手机响了。秀英打来的。她的声音有些焦急,又有些心疼。
    “小江,什么时候回来?都几点了?饺子包好了,等你呢。先生也在,他等你吃饭呢。汤圆也饿了,趴在我脚边,看著锅,口水都流出来了。你再不回来,饺子就凉了。凉了热,热了凉,皮就烂了。”
    江波握著手机。“妈,你们先吃。別等我。案子还没完。我晚点回去。你们吃吧,別饿著。先生年纪大了,不能饿。汤圆也老了,不能饿。”
    秀英嘆了口气。“又出事了?又死人了?不是都结了吗?那些夜跑的女人,不是都抓到凶手了吗?怎么还有?”
    “嗯。老城区,一个老太太死了。被人害的。不是夜跑,是別的案子。我走不开。”
    秀英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忙。別饿著。我给你留著饺子。温在锅里。你回来热一下就能吃。別太晚了,注意身体。”
    掛了电话,江波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飘散,像那些名字,像那些对不起,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想起那个吊坠,那个j。他想起那些戒指,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j组织还在。他们还在。他们还在杀人。他以为他找到了所有人,以为那些案子都结了。没有。还有一个。他还在。他还在暗处,还在看著,还在等著。他杀了一个老太太,一个七十八岁的独居老人。他为什么要杀她?她看到了什么?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她只是运气不好,像那些夜跑的女人一样,只是路过,只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掐灭烟,走回屋里。苏敏已经把尸体装进尸袋,拉链拉上了。小周还在拍照,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开始收器材。刘桐打完电话,走过来。“波sir,老太太的身份证找到了,在她臥室的抽屉里。她叫王秀兰,七十八岁,退休工人。老伴叫张德胜,十五年前死了。儿子叫张建国,在外地工作,具体地址不清楚,需要查。邻居说她平时一个人住,很少出门。她每天早上七点去菜市场买菜,买完就回来。下午两点下楼,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跟几个老太太聊天,聊到四五点回家。晚上看电视,看完就睡了。生活很规律,没有什么异常。”
    江波的手握紧了。“王秀兰?秀兰?又是秀兰。她叫秀兰。和陈志远的妻子同名。和那些女人同名。她是不是也像她?她是不是也穿碎花布衫?她是不是也扎辫子?”
    刘桐愣住了。“波sir,您说什么?她只是同名。巧合吧?叫秀兰的人很多。不可能每个叫秀兰的都跟案子有关。”
    江波摇头。“不是巧合。是故意。那个人在找秀兰。找那些叫秀兰的女人。他杀了陈志远的妻子,杀了那些像秀兰的女人,现在又杀了一个叫秀兰的老太太。他疯了。他还在找。他还在杀。他停不下来。”
    他转身,走出屋子。楼梯很陡,他走得很急,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他下楼,走出巷子,上车,发动引擎。车驶出老城区,驶上长江路。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都在他心里。那些站在门口看著的人,也都在他心里。他们走了,凶手还在。他还在杀人。他必须找到他。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