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下午4点多,火车顺利抵达燕京火车站。
严缺拎著自己的包跟著人群走出来,觉得眼前有点恍惚。
他昨晚没睡,黎明之后又有了新小说的大框架,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一路的大纲,精神头难免不是很好。
影影绰绰的,看见出站口外面有块纸牌,上面写著两个大字:严缺。
定睛细看,牌子在一个四十六七岁的中年人手中,利落的短髮梳了个偏分,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属框近视眼镜,穿白色的確良衬衫和黑色直筒裤,脚上蹬了双黑色的塑料凉鞋。
……不认识?
但是不难猜测。
严缺耸耸眉毛,使劲撑了撑眼皮,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走上前去询问:“请问您是《十月》编辑部的张守任张老师吗?”
“是我!您是……烟臺地区的严缺同志?”
张守任看著严缺满是疲態,但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帅气脸庞,有点意外。
他其实在《大眾日报》和《山东青年》上看到过严缺的照片,並且知道严缺非常年轻,但有些事知道跟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在他看来,脸蛋长成严缺这个样子的小青年似乎更適合当个演员,出演个资本家的大少爷啥的,完全不像是写小说的作家。
使劲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守任才热情的伸出手,跟严缺使劲握了握。
“您好您好!小严同志,咱们总算见面了!”
“张老师,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接?我自己去咱编辑部那边就可以了。”
“你远道而来,我迎接一下还不是应该的?再者说,烟臺地区开过来的火车到燕京的时间点有点晚,等你找去编辑部那边,我都下班回家了,咱俩今天就见不上面了,哈哈……”
张守任很热情,伸手接了严缺的包,前头引路去看车处取了自己的自行车,要驮著严缺上路。
严缺哪儿好意思让他辛苦,主动接过了车把。
《十月》杂誌归燕京出版社主管,编辑部设在位於崇文门外东兴隆街,跟燕京出版社同楼办公,和火车站之间的距离並不算远,从火车站奔西南方向走一小段到崇文门外大街,往南第三个路口右拐就是,拢共大概两公里多一点。
不过,別看路不算远,但没有直达的公交车,一路走过去的话,確实挺费时间的。
严缺骑自行车驮著张守任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
所以张守任直接把严缺带去了燕京出版社的招待所。
“小黄同志,我拜託你留的单人间还在吧,山东来编辑部改稿的小严同志到了,你给登记一下。”
“在在在,张副主任交代的事情,我哪儿敢不给办得妥妥的?您就是小严同志吧?哎呦呦,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我给你说,我们张副主任从来不会为了安排房间这种小事,亲自来我们这边视察,您吶,算是开天闢地第一份!”
招待所柜檯后面坐镇的是个四十几岁的老阿姨,嘴巴有点碎,也挺会捧哏,表了自己的態,夸了严缺,顺道还给张守任脸上贴了贴金。
严缺才不听她瞎白活,但还是假作感激涕零,感谢了一下张守任:“张老师抬爱,受之有愧啊!”
张守任哈哈笑:“受之有愧怕什么?把稿子帮我改得好一点就可以了!”
“对了张副主任,小严同志这次过来准备住几天啊?”
“看情况吧,你先按半个月登记,多销少补。”
“好唻……”
做好登记,办好手续,最后领取钥匙,张守任陪著严缺走进了一个房间。
此时代的招待所,硬体设施都很简单,硬板床、写字檯、椅子、掛衣架……基本无了。
但单人间胜在只住一个人,空间使用上相对自由一些。
严缺略微安顿一下,隨后受张守任邀请,去招待所的食堂单点了两个菜,一起吃了个饭。
“小严同志,条件有限,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
“张老师客气,有菜有肉,已经很好了。”
张守任打个哈哈,招呼严缺多吃,不够再添。
寒暄之余,他问起严缺预考和正式高考的事,知道严缺居然预考拿了山东第一的成绩之后,很是咂舌。
没记错的话,包產到户的事情一直到5月31日老人家的讲话,在內部文件上传达下去之后,才算是定了盘子,这也就意味著,严缺是背负著外界批评和非议参加的预考,而且,他在那段时间里,还写了《岁月的童话》……
“小严同志,你这心態够可以的呀!当时,外界报刊上那么多针对你《咱们的牛百岁》的批评,你一点没放在心上吗?”
“放在心上又能怎么样呢?笔在別人手里,我又没办法拦著不让写那样的批评文章,也没可能拦著媒体不要刊发那类文章不是吗?”
张守任嘖嘖称奇。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张守任问食堂给他打包了两个菜,额外带上两份米饭,又把严缺送回房间后,这才告辞回了位於燕京北三环中路的家。
“老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张守任的妻子陈老师正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著缝补衣服,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活计,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编辑部来了一个山东的作者,晚上陪他在食堂吃了一个饭。凡凡呢?”
“在她房间做暑假作业呢。”
“哦,你跟凡凡晚上吃的什么?吃饱没有?我打包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干炸带鱼,你跟凡凡你们娘俩再吃两口。”张守任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陈老师是个会过日子的:“都吃过饭了,还垫补什么?留著明天晚上再吃吧。”
“七月温度这么高,放一晚上就坏了,哪儿能留到明天晚上?凡凡正长身体的时候,让孩子多吃点。你俩慢慢吃,我回屋看看稿子……”
张守任到臥室写字檯前落座,从包里掏出严缺的那篇《岁月的童话》,又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没见过严缺的人,也不知道严缺高考预考的成绩的时候看,是一种感觉,现在见了也知道了再看,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小说里花生的不甘、坚持,莫名有了一种预言的味道。
就好像写作这篇小说时,因《咱们的牛百岁》备受批评和爭议的严缺,早就知道阳光总在风雨后一样。
“以小严同志这份定力,前途无量啊!”
0069、阳光总在风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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