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团用破损的船板做成拒马,在滩头搭起简易的防线,拱卫著瓦兰吉的侧翼不被多斯拉克骑兵包抄。
狭小的滩头虽然平坦,却无法让数万骑兵展开衝锋队形。草原人被迫將部队分割,由各自的寇带领,轮流衝击狼群团的阵地。但滩头相对鬆软的土质是重骑兵的噩梦,乔拉硬是靠著鱼梁木长弓和简易拒马將战斗拖入夜晚。
卓戈是一个骄傲的马王,绝不会容许区区上万人的部队在自己的中军耀武扬威。他乾脆下令多斯拉克骑兵点燃火把,准备夜战,一时间洛恩河畔全是星星之火。
“文德尔爵士,还可以动吗?”乔拉拄著佩剑长爪,在得知儿子成为白港堡伯后。杰奥莫尔蒙特地將这把剑从旧物堆中翻出,派浪鸦连夜送到儿子手上,隨行的还有一封信,上面就一行字:“我宽恕你,我以你为傲,儿子”。
“我还可以多宰几个野蛮人,乔拉爵士。”文德尔喘著粗气,他们的箭矢已经耗尽。好几次多斯拉克人已经衝到跟前,全靠他与乔拉带人在缺口上硬堵才勉强將他们击退。现在拒马前密密麻麻都是被射倒的多斯拉克人马。防线內同样尸横遍野,死亡公平地眷顾著每个人。多斯拉克人控马的技术確实卓越,但哪怕在如此鬆软、潮湿的土质上也难以轻鬆越过拒马。
还好,他们的训练磨合显然不够。冲入时,队形已经散开,变成各自为战的状態。狼群这才得以將其逐个击破。
文德尔举起战斧。斧刃上沾满血和泥,看不清原来的顏色。他吐出嘴里的鲜血,部分牙齿已经失落,亚拉克弯刀比想像中锋利,曼德勒次子的左眼到右唇依旧在渗血,连牙齿都没了几颗。
“他们冲不破拒马。但他们会用尸体填平它。”文德尔吐掉嘴里的血,伤口流出更多鲜血,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战爭彻底改变了那个只知道吃喝的胖子。
“天色已晚,陛下从来没有战败过。而他答应过会来。”乔拉抬头望天,夏日的星辰很美,可大熊没有欣赏的意思。龙才是胜负的关键手,每个维斯特洛人都清楚这一点。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咆哮声,乔拉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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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站在高坡上,手中那枚刻满古老符文的黑曜石球依旧冰冷,没有一丝反应。他紧盯著它,眉头锁成死结。沙蛇之血的符文对魔龙有效,对凡间之物却毫无动静。那些从天而降的长翼冷龙显然没有被血魔法改造,它们只是……龙。蛮荒的、纯粹的、没有被法则扭曲的龙。
“好狡猾的龙王…”安德烈低声咒骂,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挫败。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龙王派出了冷龙部队,却没有动用贝勒里恩或泰雷克斯。这不是仁慈。这是精准的试探——他知道安德烈的底牌。
他故意不用魔龙来逼安德烈暴露更多。安德烈咬紧牙关,牙齿间发出咯吱声:
“该死!我还没有输!血之贵胄一定会恢復往日的荣光!”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吼道:
“派信使通知卓戈大卡奥,我们退往开阔地!在那里,多斯拉克骑兵才有用武之地!”
传令兵策马狂奔,消失在火把的火海中。正面战线已经摇摇欲坠。
石路长矛手的毒矛阵列在铁民斧墙的反覆衝击下节节败退。毒药终究不是胜利的关键——它能让伤者慢慢死去,却无法阻止铁民在毒发前把斧刃砍进肉里。瓦兰吉侧翼得到狼群团的弓箭和拒马庇护,对多恩石人发起反衝锋,仗著坚甲强盾硬是压制住了伊伦伍德的部队。徵召兵与脱战禁卫军的高下立判——前者是临时拉起来的农夫和僱佣兵,后者是铁种中最精锐的斧兵,素养、装备、战意全面碾压。
安德烈看著自己的长矛手被一步步逼退。看著毒矛刺进铁民锁甲的缝隙,却被盾墙挡住大半威力。
看著铁民的斧墙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一寸寸剪开灰褐色的阵列。
他忽然抬头。天空传来低沉的咆哮。长翼冷龙开始衝锋。蛮荒生物的气息像无形的风暴席捲河滩。多斯拉克人的战马瞬间失控。
屎尿横流。马匹嘶鸣著后退,骑士被甩落马背。他们背上的斑纹人——那些骑龙的蛮荒战士个个有著极强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像幽灵一样俯衝。
多斯拉克人只能对著空中乱射一通。箭矢如雨,却基本落空。冷龙的鳞片坚硬如铁,箭头擦过只溅起火星。长翼冷龙低空掠过河滩,利爪撕开多斯拉克轻骑的阵型。
马匹被撕成两半。骑手被抓起,甩向河心。惨叫声瞬间盖过战吼。
安德烈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盟友在空中被屠杀。
看著铁民的斧墙趁机推进。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龙王,你以为这是我全部的能耐了吗?不,这只是开始。马泰尔的鲜血...比你想像的更珍贵”
他把黑曜石球塞回怀里,抽出“坚石”。
瓦雷利亚钢在火光下泛著冷蓝光泽。
他转身,对身后的誓言骑士低吼:
“全军后撤!退往开阔地!让卓戈的骑兵,把他们引进去!”
骑士们没有犹豫。
牛角號再次呜咽,连续两次短促音节。这次是撤退的信號。
石路长矛手开始有序后退。这不是溃败,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撤退,或者说…诱敌。
他们踩著尸体后撤。每退一步,就把铁民引得更深。每退一步,就把战场拉向开阔地。
那里,没有柵栏。没有拒马。只有平坦的河滩和多斯拉克骑兵最擅长的地形。
安德烈走在阵列中央,瓦雷利亚钢斜举。
“谁也不能阻止我的復仇,谁也別想打破伊伦伍德的传承,龙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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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战役一样,数十万人的大军往往要打个几天才能分出胜负。双方都会保持一定的默契。军队毕竟是凡人组成,不是电脑里的npc体力耗尽还可以坚持挥剑几小时。
瓦兰提斯方阵挡住了。整整一天一夜,多斯拉克人发动了十几次衝锋。
波诺的寇像撞在礁石上的浪,一波波碎裂,又一波波涌来,却始终没能衝垮萨里沙长矛的防御。波诺的寇丟下三千多具尸体,趁著晨雾掩护撤回开阔地。
洛恩河下游河滩上的火把渐渐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在血泥里挣扎,像垂死的萤火。枯水季的河面被尸体堵塞,浮尸顺流而下,有的被浪头卷回岸边,堆成一座座腐臭的肉山。空气里混杂著铁锈、粪便、烧焦的皮革和人肉的甜腥味,热风一吹,就把这股味道往北岸推,让杰妮娜拉的部下止不住地乾呕。
可龙女不敢耽搁,立刻下令部队开拔渡过枯水河段,与父亲会和。
对罗伯特而言,这已经够了,隨著洛恩河滩头被肃清,联军终於如愿以偿登陆並展开部队。瓦兰提斯舰队扯上风帆,来来回回將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拉到阵地。真正的决战即將展开。
“罗伯特,真的不能救出昆廷吗?”骑著白龙的杰妮娜拉一到地方就听见罗伯特和雷妮丝的爭执。
雷妮丝坐在榻边,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画圈,像在安抚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她抬头看著丈夫,眼眶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哪怕和这个表弟一点也不熟,却也不愿意看他落得如此下场。
龙王沉默著,被魔法和规则杀死不同於被凡间之物杀死,就算是规则力量也没有办法將其带回。
“我只能替他復仇。”看著暴涨的洛恩河水,罗伯特明白自己还是没能救下马泰尔家的男孩。
“人性如此美好,让你我相爱,並有了结晶。人性如此丑陋,让封君与封臣之间的间隙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看著暴涨的洛恩河水,罗伯特感慨著。古老的血脉总是有著不一样的力量。作为瓦雷利亚龙王的血是巫师们追寻的宝物。作为它最大的敌人,洛伊拿血脉也是如此。
红彗星之后,娜梅洛斯之血与洛恩河重新建立起连结,没有人想到会是这种展开。马泰尔家的继承人死了,被最大的封臣兼养父以残忍的方式血祭,换取一条他们已经上千年没有再见的母亲河的力量。
“杰妮,告诉你外公,让舰队赶紧撤退,强如龙王也无法完全抵消洛恩河的力量。水中的东西要儘快撤走。”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妻子的眼泪总能唤起他的人性,但每次都会带去伤感,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父亲,这样我们的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如果魔龙不能参战...我们...”杰妮娜拉显然有些犹豫,“或许我们应该撤退回瓦兰提斯防御?就算是当年的瓦雷利亚面对暴涨的洛恩河,也是出动了300龙王与他们的魔龙才勉强镇压下去的。”
“不,伊伦伍德並非盖林,他本体只是凡人。而且...”看著哭泣的王后,龙王不忍心说出下半句话——单凭一个娜梅洛斯无法引动当初那个规模的潮汐。
“快去吧,这是命令,世人以为我只是个龙王,现在我要用手腕告诉他们——魔龙是因为龙王而强大,而非龙王靠著魔龙强大,这才是瓦雷利亚真正的力量!”
罗伯特口气转冷,哪怕是女儿也不能违逆他的意志。杰妮娜拉的犹疑,正在消磨他的耐心。
白龙的骑士张了张嘴,神色复杂地看著被父亲拥入怀中安慰的雷妮丝。这是母亲从来没有的待遇。可他眼中展现的柔情,又是那么的...有人味,哪怕不用能力也能感受到。杰妮娜拉一时间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遵命,父亲。”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嫡母和生父,她在內心重重地嘆了口气,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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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河左岸,橙色海岸北
接到探马回报的大卡奥满意地点著头。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黑马上,鳞片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伸手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著一种罕见的讚许。
“你乾的很不错,安达尔人。现在那个龙王只有三条不能飞的龙,以及我们一半的兵力。”卓戈知道对方使用了黑魔法,不过对於一个打定主意拋弃传统,只为族群延续的卡奥而言,胜利才是根本。况且鬼草的蔓延,让黑魔法禁忌成为多斯拉克人最不值一提的传统。
刚刚將养子昆廷献祭的安德烈沉默著。不知道是暗自神伤那个必须牺牲的孩子,还是悔恨此举让伊伦伍德彻底失去与封君和解的可能。
晨光从河面反射上来,把整个河谷染成一片金红。橙色海岸的沙丘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火焰,沙粒被热风捲起,又落下,像无数细小的火星在空中跳跃。这里没有北岸的泥泞河滩,也没有南岸的鬼草废墟——只有平坦、乾燥、开阔的沙地,视野极佳,適合骑兵展开队形。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掌心的血跡——那是昆廷的血。献祭时,少年没有哭喊,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像在问:值得吗?
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像一道新添的疤痕。安德烈不止一次地想过,道朗为什么要在害死父亲后,依旧將昆廷送来给自己做养子。一开始,他以为亚莲恩依旧是继承人,昆廷只是那个被牺牲的儿子。可隨著亚莲恩跟隨韦赛里斯而去,昆廷作为阳戟城继承人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那为什么?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伊伦伍德家族不会再有任何退路。伊伦伍德与马泰尔的仇恨將会超越昔日马泰尔与兰尼斯特的间隙。
如果自己不能在这里杀死罗伯特,就意味著整个家族流亡,不灭亡的命运。
而他…安德烈·伊伦伍德,將成为多恩歷史上最大的叛徒。
或者...最大的復仇者。
卓戈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沉默。马王的目光投向北岸。那里,瓦兰提斯联军的登陆部队正在展开。
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的士兵踏上河滩,长枪林立,盾牌相连,像一堵缓缓推进的铁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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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洛恩河战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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