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河左岸,橙色海岸北,开阔沙地
晨光从东方的沙丘后升起,把整个战场镀上一层血金色。河水暴涨的咆哮还在耳边迴荡,但这里已远离河滩的泥泞——平坦、乾燥、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只有沙与天,没有任何能阻碍骑兵展开的地形障碍。
多斯拉克+洛伊拿联军像一张巨大的褐色网,从三面缓缓收紧。火把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晨雾中若隱若现的弯刀反光与马鬃飘扬。十三万人的联军被分割成数十个寇,由各自的寇头带领,像无数条褐色毒蛇从不同方向游弋,隨时准备咬合。
北面,瓦兰提斯联军被压缩成一个半圆形阵型。
中央是罗伯特的大帐,黑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帐外,贝勒里恩伏臥在地,黑红鳞片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熔岩,另外两条魔龙——伊利亚特、泰雷克斯盘旋在上空,低空掠过时带起的风压让沙尘捲成小型旋风。根据罗伯特的感应,符文的力量影响不到这里。
长翼龙则在后阵待机,他们会龙王的命令出击。
帐篷四周是维克塔利昂亲率的瓦兰吉残部。
灰海王的这个后代没有半分怨恨。
他紧了紧手中的瓦雷利亚钢战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昨夜的血痂。他站在队伍最前,眼孔头盔只露两只眼睛,像两团压抑到极致的火炭。以前,他会为被安排在后阵护卫“闭目养神”的龙王而愤怒,认为这是贬低铁种的勇武和葛雷乔伊的荣誉。现在,他眼中只有炽热。
不是对荣耀的炙热。
而是对“陛下还在呼吸”的炙热。对“铁种还能再杀”的炙热。对“等陛下醒来,我们还能再吼逝者不死”的炙热。
左翼是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的骑兵。
杰洛·海塔尔已经太老,团长之位由年轻的罗拔·罗伊斯兼任。白骑士身披白色披风,胸甲上绣著罗伊斯家族的符文,右手紧握失而復得的族剑“悲嘆”。剑柄被他握得指关节发白,暴露了內心的紧张——他跟隨杰洛与龙王征战十余年,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面对数量近乎两倍、且以骑兵为主的敌人。
右翼是狼群团的残部与部分虎袍军重步兵。
乔拉·莫尔蒙拄著“长爪”,文德尔·曼德勒扛著战斧,两人並肩站在拒马后方。北境人的鱼梁木长弓已重新上弦,箭囊已经重新填充完毕。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南面那片逐渐逼近的褐色潮水。
帐外,牛角號此起彼伏。多斯拉克人开始了进攻。不是全军压上。
卓戈学得很快,知道蛮勇猛衝的一波流不可能打贏联军。
大卡奥让寇们轮流衝击,像狼群围猎落单的麋鹿,先用轻骑骚扰,用箭雨消耗,再用重骑正面撞击,最后用侧翼包抄。
这些最传统的多斯拉克人被编入第一波,保留了最多的草原习性。他们不披甲,喊著让人心惊胆颤的战吼,分成数十个鬆散的圆形骑队,像无数个旋转的漩涡向前推进。每个圆只有靠近敌阵的那半边才会拉弓射箭,其余半圆则策马绕行、调整位置、补充箭矢。凭藉人数优势和不断的轮换,他们硬生生把箭雨密度堆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鱼梁木长弓的射程与威力占优,但多斯拉克人用数量和机动性弥补了劣势。箭雨覆盖狼群团的拒马防线,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盾牌叮叮噹噹被砸响,木板碎裂声、铁皮凹陷声、箭矢钉进肉里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骨头。
“顶住!”乔拉大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抽出鱼梁木长弓,搭箭、拉弦、松指,一气呵成。一名多斯拉克轻骑被箭矢从马鞍上钉落,箭尾的灰羽还在颤动。那人摔进沙地,瞬间被身后的同伴马蹄踩成肉泥。
文德尔刚射出一箭,胸口、肩膀、大腿同时中了四五支。
箭头扎进锁甲缝隙,血瞬间渗出。
他低骂一声:“妈的,这帮马人的箭术可真不赖。”文德尔哈哈大笑,声音却带著血沫子。
他一身板甲足够挡住大部分普通箭矢,但箭太多,衝击力叠加起来像锤子砸胸口。他用盾牌格挡住一支飞来的箭,盾面被砸出凹坑,震得他虎口发麻。
“只要我们意志力够强,就没事!”乔拉死死盯著多斯拉克人的圆阵。他被罗伯特告知,草原人喜欢用这种方法削弱敌人的士气和体力。现在他们躲在拒马后面,多斯拉克人吃一堑长一智,不会胡乱硬冲。单纯的弓箭再密集,杀伤力也有限,他的首要任务是“顶住”,而不是“击退”。
“那就看看谁的耐力更好!”乔拉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了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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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橙色海岸北的沙地已被烈日炙烤得发烫,空气扭曲上升,像一层透明的热浪在战场上空晃动。卓戈卡奥站在高坡上,冷冷地看著对面的阵线。那批狼群团的弓箭手看似摇摇欲坠,拒马后的身影东倒西歪,可那些用破损船板钉成的简易防线和北境人厚重的锁甲依旧挡住了大部分箭矢,杀伤力著实有限。
反而是多斯拉克轻骑兵——那帮拒绝披甲的顽固分子,在对手的反击下损失惨重。鱼梁木长弓的箭矢精准而凶狠,射穿皮甲、射穿马颈、射穿喉咙。坠马的骑士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身后的同伴马蹄“补刀”踩成肉泥。马匹嘶鸣著倒下,尸体堆积在拒马前,像一座座血肉筑成的矮墙。
多斯拉克人不畏惧战死,但每个卡奥都害怕损失人。草原的生存逻辑刻进马人的血脉之中,成为他们的底层代码,连多斯拉克海歷史上的第一位“大卡奥”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大家跟隨我是为了逃离鬼草,寻求生机,而不是为了白白牺牲在这里!”卓戈拿起身边的板甲——那是他曾经主人的盔甲。大卡奥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那段回忆。没人知道,为何他杀了奴隶主全家,並焚毁农场,连鸡鸭都没放过,唯独留下了他的盔甲隨时穿戴。
卓戈把板甲一件件穿上。肩甲扣紧,胸甲合拢,护腿绑好。
最后,他把头盔扣上,只露出一条缝隙。
“重骑兵准备,分成三批,轮流冲阵!”卓戈穿戴整齐后,翻身上马,並发布命令。
牛角號呜咽。
第一批重骑开始集结。
他们披掛从瓦兰提斯废墟和佣兵尸体上扒来的重甲,马鎧叮噹作响,像一群铁罐子在移动。前排骑士高举亚拉克弯刀,刀刃与骑矛连成一道晃眼的银线。
卓戈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曾经拒绝披甲的兄弟,如今却为了活下去穿上了铁壳。
他大声吼了起来,对这些愿意追隨他拋弃传统,只为迎接末日的马人喊道:
“大家跟隨我是为了逃离鬼草,寻求生机。不是为了白白牺牲在这里。”
“冲!”
“衝过去!”
“衝到他们阵型崩开!”
“衝到他们再也挡不住!”
“衝到...我们能活下去!”
第一批重骑开始加速。马蹄轰鸣,尘土冲天。他们撞向狼群团的拒马防线。
沙尘被万马蹄扬起,像一道褐色的幕墙缓缓推进。卓戈卡奥把重骑分成三批,每批三万余人,轮流衝击,像三柄巨锤交替砸向同一块铁砧。第一批哈戈寇的尸体还没凉透,第二批已经开始加速,马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沙粒像雨点般弹起又落下。
“到我了...”罗拔並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谁,可万骑衝锋的威力著实骇人。胯下战马不安地刨沙,鼻息喷出热气。他握著“悲嘆”的右手指关节白得更厉害了,剑柄上的罗伊斯符文都被汗水浸得发亮。他出生在谷地,那里以山地骑士和重装骑兵闻名。后来加入白色佣兵团,河湾人的骑枪战术他也练得炉火纯青。可眼前这万马奔腾的场景还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白色佣兵团准备!黄金团准备!反衝锋!”两翼大约七千骑士和maa同时动起来。他们没有立刻全速衝锋,那是浪费马的体力。
维斯特洛的骑兵们先小步前进,保持阵型,让马匹適应节奏,让骑士枪找准角度,让盾牌护住侧翼。
罗拔举起“悲嘆”。瓦雷利亚钢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保持队形!以我为箭头!撞碎他们!”
白色与金色的铁流开始加速。
马蹄声从缓到急,像心跳从平静到狂暴。多斯拉克第二批重骑已经衝到三百步內。
箭雨落下,白色佣兵团的盾墙举起,黄金团的骑枪兵伏低身体,枪尖前指。扣除少数被射中马鎧缝隙的倒霉蛋,其余人安然无恙。
没时间为不幸的同伴哀悼,双方距离急速缩短。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罗拔大吼:
“冲!”
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同时爆发。马匹嘶鸣,长枪平举,铁蹄轰鸣。多斯拉克人试图利用人数优势包抄,却被蓄势已久的维斯特洛骑士证明不是那么好挡的。他们没有草原人的骑射功底,马上肉搏的能力也显得稍次,唯有在衝刺上,西部大陆冠绝已知世界。所有的包围行动都失败了,领头的白色骑士带著忠诚的部下,杀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马人。
弯刀砍在板甲上,火星四溅。长枪刺穿皮甲,血喷如泉。
双方在沙地上绞杀,血肉横飞。
沙子被鲜血染成暗红。罗拔一剑劈开一个多斯拉克重骑的头颅。
“悲嘆”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马人的防护確实增强了,可在瓦雷利亚钢面前依旧不够看。
血喷在他脸上,他没有擦,只是继续往前,身后的骑士与maa跟上。他们没有分组,人数的劣势让他们只能冲一次。一次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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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站在中军高坡上,一手握著“坚石”,一手按住腰间的弯刀,刀疤在烈日下扭曲得像一道乾涸的裂谷。石路长矛手与瓦兰吉的绞杀已经结束——不是一方胜利,而是两败俱伤。铁民的斧墙被毒矛刺得千疮百孔,残存的瓦兰吉退回后阵喘息,很多人连战斧都握不住;石路阵列也折损过半,前排士兵的灰褐斗篷被血浸成黑褐色,矛杆上掛满断肢和碎甲。
他把还能站立的精锐重新集结在自己身边。
这些人是伊伦伍德最核心的旧部。当年隨他剿灭禿鷲王的那批人,以及父亲最忠诚的誓言骑士。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沉默地围在安德烈周围,长矛斜举,矛尖的暗紫毒液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群蛰伏的毒蛇在等待最后一击。
前方,厄斯索斯的洛伊拿遗民颤颤巍巍地举起超长枪。
这些枪比石路的铁橡木矛更长,几乎达到七米,矛杆是用河边硬木和铁条缠绕加固的临时武器,矛尖是模仿当初盖林亲王的部队古画打造,涂著从安德烈那里得来的少量沙蛇之血。他们没有盔甲,只有粗布衣和用藤条临时编织而成的盾牌。很多人腿还在发抖,双手握枪时关节发白。
对面,瓦兰提斯虎袍军重新列阵。
三万萨里沙长矛手沉默地调整站位,六米长的矛杆层层叠叠,像一条向前倾斜的钢铁河流。前排士兵膝盖微屈,矛尖斜指45度,第二排从肩头探出,第三排更高。整个阵型像一根巨大的钉子,专门钉住任何试图靠近的矛头。他们的呼吸整齐得像一台机器,没有战吼,没有敲盾,只有偶尔的老兵低声校正新兵的姿势,用矛杆轻轻敲击靴跟。
虎袍军没有全体出动,部分人在支援侧翼的狼群团,还有一些留作预备队。他们也確实有资格蔑视洛伊拿人这群手下败將。
超长枪阵开始缓慢前移,不是衝锋,而是根据鼓声,一步一步挪过去。他们名为奴隶,却远比自由民的洛伊拿人更懂打仗。
遗民的喘息中带著恐惧,也带著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很快双方接战。萨里沙长矛从正面贯穿洛伊拿遗民的胸膛。鲜血喷涌,沙子被血染成暗红。
安德烈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长矛手与虎袍军绞杀。看著洛伊拿遗民被长矛串起。
如果卓戈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內搞定那个白骑士,步兵阵线被打崩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诸位...”安德烈对身边效忠伊伦伍德的誓言骑士说道:“这一次,我们不再有牌了。”
石路守护,灿然一笑,眼前好像又出现养子昆廷的眼神。他拔出“坚石”,吼道:“为了老伯爵,为了石路守护!”
誓言骑士们跟著抽出武器,齐声喝道:“为了多恩!为了多恩至高王的荣誉!”
数百人集结成一个小型的箭头,向著瓦兰提斯方阵的侧翼衝去。
伊伦伍德的牌,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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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阵,罗伯特猛然睁开双眼,嘴角勾起:“长翼龙军团准备!”
第33章 洛恩河战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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